而窦臣？早在冲突发的瞬间，就脚底抹油——溜了。

事后他自然对荒木谎称是去搬救兵了。

荒木纯昭三后来靠着重金贿赂，得以从渭南警察局脱身。

但最让荒木痛心疾首、寝食难安的，是那幅华地图的下落。

多方打探，得知警察局对地图不感兴趣，全叫秦大川带回了秦家庄。

绘图工具器材，则被卖给了一家私测绘公司。

地图落在秦家！

这个消息让荒木纯昭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恨不得立刻带杀进秦家庄夺回心血。

这时，窦臣献上了一条毒计：

利用他当年散布的关于罗宏彦的谣言，煽动蓝田两道岭和界山崖的山匪，以“为靠山堂兄弟报仇”的名义，血洗秦家庄！

既能夺回地图，又能狠狠报复秦大川殴打“帝国军”之仇。

骄傲自负又睚眦必报的荒木，对秦大川恨之骨，闻此计大喜过望，毫不犹豫地拍出三千块大洋作为行动经费。

窦臣拍胸脯保证，事后分给两处山各一千大洋，以此利诱他们出手。

这两道岭与界山崖的山匪目，原本都是哥老会的旧部。

其中界山崖的大当家，有个表兄弟曾担任“靠山堂”的香主。

这位表兄弟连同其子侄，在瓦渣滩那场惨烈厮杀中尽数殒命，只留下孤儿寡母艰难度。

大当家每年都要去蒲城探望接济，对表兄弟一家的惨死一直耿耿于怀。

当窦臣拿着“罗宏彦（秦大川）就是当年勾结清兵、出卖兄弟的叛徒”这套说辞找上门时，这位大当家的积年旧恨瞬间被点燃，怒火中烧。

再加上一千块大洋的巨额报酬——这几乎是两寨加起来一年的收！

报仇雪恨与巨额利益的双重驱动下，几处山寨的领最终答应了窦臣的提议，磨刀霍霍，准备对秦家庄展开血腥报复。

这些山匪虽落为寇，却并非毫无底线。

当年哥老会收规矩极严：“身家清白、事务清楚”，三代之内无劣迹，本品行不端、家风不正者不收，衙役、娼、妻有外遇、母改嫁者亦在禁列。

因此，山寨还保留着些许道义，平不敢肆意欺凌穷苦百姓。

加之他们盘踞之处偏僻，远离秦岭主要商道，远不如那些扼守要冲的山贼富裕。

近年来山寨生计愈发艰难，手凋零，两寨合起来不过三百余，若非还有少量田产勉强支撑，早已散伙。

这一千大洋，对他们而言，是难以抗拒的巨大诱惑。

然而，就在行动部署紧锣密鼓之际，窦臣自己却开始发怵了。

多方探听得知，如今的秦大川已非昔江湖莽，摇身一变成了政府官员！

更关键的是，其妻乃省府要员的亲妹！

若此事败露，别说陕西，整个西北恐怕都再无他窦臣的容身之地！

他畏缩了，犹豫了。

可同行的荒木纯昭早已被复仇的狂热和嗜血的兽烧红了眼！

这个骨子里流淌着虐因子的本，一想到即将到来的杀戮就兴奋得难以眠。

见窦臣临阵退缩，他眼中凶光毕露，猛地抽出腰间暗藏的寒光短刀，直抵窦臣的咽喉，声音冷如毒蛇吐信：

“八嘎！立刻行动！事成之后，再加三千大洋！否则……”

刀刃的寒气刺得窦臣皮肤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