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礼部主事王仁的声音不断传来，将那句卡住的话补全：

“……据说是要询……询及伯爷对整顿京营，以及……以及山海关军务的详细方略！”

整顿京营？山海关军务？

陈天眼中光一闪，瞬间压下心翻涌的杀意和怒意，对侯三使了个眼色。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侯三会意，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缩到了房间的影角落里，气息收敛。

陈天这才吸一气，平复了一下心绪，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门外，王仁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但眼神处却藏着一丝惊疑不定。

显然，陈天刚才瞬间散发出的冰冷气息，让他感到了不适。

“王主事，消息确切？”陈天语气平静，仿佛刚才房间内凝重的气氛从未存在过。

“千真万确！是宫里直接传出的谕，让下官务必即刻通知伯爷，请伯爷明早朝后，依旧于文华殿平台候见。”王仁连忙说道，小心地观察着陈天的脸色。

“有劳王主事了。”陈天点了点，脸上看不出喜怒，“陈某知道了。”

送走王仁，关上房门，陈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伯爷，这……”

侯三从影里钻出来，脸上满是担忧，“这时候召见，是福是祸啊？边关那边……”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陈天打断他，眼神冰冷，“既然陛下要问方略，那我便给他方略！正好，也看看这朝堂之上，到底有多少魑魅魍魉！”

他看向侯三：“你立刻离开京城，返回山海关。告诉赵胜和兄弟们，稳住！一切等我消息。朝廷的御史，让他们查！只要我等问心无愧，倒要看看他们能查出什么花样！至于江湖悬赏……”

陈天冷哼一声，“让他们来！”

侯三看着陈天眼中那熟悉的、在边关绝境中才会出现的决绝与厉色，心中一凛，重重点：“俺明白了！伯爷，您在京里，千万小心！”

当夜，侯三便如同他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京城的夜色中。

而陈天，则独坐灯下，开始梳理思绪，为明的平台召对做准备。

他知道，这次召见，将比上一次更加凶险。

他提出的任何方略，都可能成为攻讦他的武器。

第二次平台召对，气氛果然与上次不同。

崇祯皇帝的脸色似乎更加疲惫，但眼神却更加锐利，问题也更加具体、，直指京营糜烂的根源和山海关防御的细节，甚至问及了陈天之前提及的“军屯”与“战兵”分离的具体作，以及改进军械所需的银钱、工匠从何而来。

陈天有备而来，结合现代军事管理知识和这近一年来对大明军制的了解，侃侃而谈。

他不再局限于指出问题，而是提出了相对具体、且有作的步骤，虽然依旧触动了太多的利益，但言辞之间，更多了几分沉稳和条理，少了几分上次的激愤。

崇祯听得十分专注，不时发问。

然而，陈天能清晰地感觉到，御座旁侍立的司礼监太监王德化，那看似低眉顺目的眼神中，偶尔掠过的冰冷寒光。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也能感觉到，殿外似乎有更多若有若无的气息在关注着这场对话。

他知道，自己每说一句话，都在刀尖上跳舞。

最终，崇祯并未当场做出决断，只是表示“卿之所言，朕会细思”，便让陈天退下了。

结果一如所料，石沉大海。

接下来的子，仿佛风雨前的宁静。

朝廷对山海关军功的核查似乎还在继续，江湖上的悬赏也依旧存在，但明面上的压力仿佛小了一些。

然而，陈天的灵觉告诉他，危险并未远离，只是换了一种更隐蔽的方式。

他察觉到，监视他的变了。

不再是那种带着军营痞气或江湖莽意味的窥视，而是换成了一种更冷、更如同毒蛇般潜伏在影里的目光。

这些目光来自街角的小贩，路过的行，甚至……馆驿里新来的杂役。

他们的行动更加训练有素，气息更加隐蔽，带着一种官面上特有的、令不寒而栗的森然。

东厂！

陈天心中明了。

锦衣卫之后，东厂的番子也终于盯上他了。

看来，他拒绝骆养那含糊的“好意”，以及平台上的“直言”，终究是惹恼了这些皇帝的家。

他依旧每居简出，大部分时间在房中修炼《磐石功》和《胎膜易形大法》，将自身气息收敛得如同顽石，同时不断熟悉和掌握真气境的力量。

偶尔出门，也只是在附近茶楼坐坐，听听市井流言，感受着京城表面繁华下涌动的暗流。

他知道，东厂的不会一直只是看着。

果然，在二月初一的傍晚，他刚从茶楼回到馆驿房间，一枚小巧的、不带任何标识的飞镖，便咻的一声，钉在了他房间的门框上，飞镖上穿着一纸素笺。

陈天目光一凝，拔下飞镖，展开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娟秀中带着一丝柔气的字：

“明午时，城南‘清风楼’甲字雅间，故备薄酒，静候靖安伯大驾。——曹”

曹？

陈天瞳孔微缩。

在京城，能有这般能量，又姓曹的太监，只有一位——司礼监秉笔太监，兼掌东厂提督，曹化淳！

这位可是比骆养权势更盛，真正站在内廷顶端的大珰！

他居然亲自出面了？

是福是祸？陈天瞬间闪过无数念。

是像骆养一样试图招揽？还是更直接的威胁？亦或是……为了那枚黑莲令牌？

躲，是躲不掉的。

陈天指尖真气微吐，纸条化为齑。

他倒要看看，这位权倾朝野的厂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次午时，陈天准时出现在城南清风楼。

这是一处颇为雅致的酒楼，但今显然被包了下来，异常安静。

一名面色白净、眼神灵动的小太监早已在门等候，见到陈天，也不多话，只是躬身一引，便带着他直接上了三楼最里面的甲字雅间。

雅间内熏香袅袅，布置清雅，临窗可望见远处街景。

一张圆桌上，已摆好几样致小菜和一壶酒。

主位上，坐着一位面白无须，年约四旬，穿着寻常富贵员外袍服，气质柔中带着威严的中年。

此时的他正慢条斯理地用一块雪白的手帕擦拭着手指，动作细腻得让有些不舒服。

正是东厂提督，曹化淳。

见到陈天进来，曹化淳抬起眼皮，露出一双看似温和，实则邃如渊的眸子，嘴角扯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靖安伯果然是信，请坐。”

陈天拱手一礼，不卑不亢地在对面坐下：“曹厂公相召，不知有何见教？”

“见教不敢当。”

曹化淳放下手帕，亲自执壶，为陈天斟了一杯酒，酒呈琥珀色，香气醇厚，“只是久闻伯爷少年英雄，在边关屡立奇功，咱家心中钦佩，早就想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