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了，下班了，终下班啦！”饭店中，一群油腻大汉骂骂咧咧的走出了后厨。

今天是周六，吃饭的贼多，从五点忙到九点仍是下单不断，气得厨师们暗地里骂娘。

此时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到九点四十的位置。

要知道正常可是八点半就下班。

如此只能苦的加班，还是没有加班费的那种。

没法子，特色社会中的职业特色。

还没走到更衣室换下工作服，一个服务员匆匆跑了过来。

“大厨等等，306又加菜，肚包、荷塘小炒，还要一份面条。”服务员跑进后厨，也是满脸疲惫和不耐烦。

满脸肥的厨师长吐了唾沫，骂了声娘，而后冲已是跑进更衣室的几个喊道“今天谁值班？都急什么，赶着去投胎啊。。。”而后扒扒拉拉的挤到最里面，冲外面的服务员喊道“你自己去灶台看看，有值班。。。”

服务员跑进灶台看了看，哪里还有一个，只得又跑到更衣室门“哪里有值班的，你们今天谁值班啊？”

“没就没，你不会说菜和面条都没了啊。”更衣室里锋锐大喊了一句。

八点半下班拖到快十点，又没有加班费，一个个早就不耐烦了。

“什么没了？什么没了？厨师长呢，赶快，306的可都是领导。。。”前台经理匆匆跑到后厨。

“今天谁值班？”听到前台经理来了，厨师长皱了皱眉，而后看向身旁裤子已经脱了一半的锋锐说道“小锋，你去开炉子炒一炒。”

一群老油条中这锋锐是最好说话的了。

锋锐一撇嘴道“今天老王值班。。。”

“老王那老小子七点就请假走了。去去去！你去代他值了今晚，哪天你值班在叫他替你。”厨师长不耐烦的说道。

厨师长也有家的，家里也有老小等着他呢。

而今这厨师一行不像以前了，厨师长也不在像以前那般说一不二。

如今各拿各的工资，谁还能管得了谁，何况都是十几年的老油条了，一个比一个滑。

“我裤子都脱了。。。”锋锐岂是愿的，今晚怕是不熬到十二点走不了。

“你又不着急回家搂媳，那么早回去什么！真要到十二点就准你明天休息，哥哥可是很关照你了。”厨师长嘟囔了一句。

“没媳就不能早回去了，我。。。”锋锐还没说完，厨师长别看胖的都是了，脱衣穿衣却是敏捷，已经比锋锐先换好了衣服，而后拿起锋锐的帽子盖到他上。

“哪天我叫老王替你值两天班，忙完走时别忘检查下煤气。。。”厨师长代了两句也不回的离开了。

你说规章制度！

你说职业道德！

如今这社会谁还守规章，谁还讲道德，都不过是世故和钱罢了！

锋锐终还是没能跑了，在滑也不能和钱过不去啊，果然熬到十一点半。

走出杂的后厨小巷，路卖煎饼果子的小摊还在。

锋锐暗道：这世间比自己苦的不少啊，奈何家熬夜挣的钱都踹自己兜里，自己还是比他苦。

随后一个更苦的帮衬了苦的小贩一把，买了个煎饼果子。

骑着小电驴，穿街过巷，而今这社会虽然苦，却有一点很好，路上亮堂堂，便是到了夜三四点，依旧四处光明，如此不枉纳的税了。

锋锐的家在一片老旧小区内，双排八栋的七层小楼，已是二三十年的老房子了，如此路灯照明还不如大街上。

按说这快半夜十二点的时间，小区内早该漆黑一片寂静无声了，可锋锐远远便听到了H栋传来的吵闹声。

锋锐家在H栋前面F栋最里面，如此刚好经过H栋。

抬看去，H栋中间一户最高层一家窗户开着，吵架之声就是从那家传出来的。

吵得很是凶啊。

隔壁几栋也有几家亮起灯，H栋楼下稀稀两两还有几个在看热闹。

“韩大妈，还没睡呢？这是咋得了？”锋锐跨着小电驴磨蹭到一个大妈身边。

小区不大，虽是不相熟，却也都见过几次面。

至于锋锐为何停下来搭话，自然也是要看热闹了。

如是刚出社会的小伙子或许于这般看热闹嗤之以鼻，可经过社会的打磨，即将奔三的锋锐早就被打磨的很是圆滑了。

就像鲁迅笔下的看客，麻木不仁，以他之苦为乐。

为何这般？

因为你不这般又能如何，哀其不幸，怒其不争，那只不过是场面大话，还是心里偷着乐实在。

“嗨！七楼的小张两子呗。”大妈连回也没回，好像怕漏看一丝也不成，说道“听说是小张他爹买古董的事。花了大钱呗，而今着急用钱却没钱了，被小张媳知道了，这不，因为钱可不就吵起来了。。。”

“古董？张老伯还懂古董啊。”锋锐斜跨在小电驴上，一边啃着煎饼果子一边抬往上看。

七楼的一家窗户大开，一个子在窗边指着一堆东西骂，还欲往下扔。

“玉玺！老张买了不少玉玺！和田玉、金镶玉、黄龙玉，还有什么乾隆玉玺、开国玉玺，很是不少呢。。。”旁边李老啧啧嘴道，他于老张很是熟悉。

“哪里有这些玉玺，都是骗你们老年的。”一个中年吐着烟说道“这事也怪小张两子，平时不知关心张老伯，不然咋会被那些电话销售欺骗了去，而今用钱了，来找老了。。。”

“对对对！现在诈骗太多，我下午还接到几个卖保健品的电话。。。”韩大妈很是认同的点了点，她刚刚退休的年纪倒是还不糊涂。

“是啊，电视上，收音机里，哪哪都是，政府也不管管。。。”李老无奈的摇着。

李老倒是很同老张。

买玉玺啥？

还不是想为子孙留些家当。

而今钱贬值的厉害，所谓投资啥的更是一窍不通，如此买些黄金玉石啥的想传给子孙，他们也没有错吧。

“政府倒是想管。。。”中年又点了一根烟，还给锋锐递上一根“小锋才下班啊，今天可够晚的啊！”

锋锐接过烟，从怀中掏出打火机先给中年点上。

“嗨！帮别值班。厨师的就是熬时间。刘哥你倒是还没睡呢？”

中年嘴朝七楼驽了驽说道“你刘哥我觉轻，侦察连出身，有点风吹动都能被惊醒，这两子看样是不能叫我睡下了。。。”

“这吵吵也没用啊，也不解决问题？还不赶快报警，看古董玉玺还能退不，不行告它们诈骗！法制社会就得讲法！”锋锐又朝七楼看了一眼。

小张媳绪很是激动，手里提着一个大盒子，已是伸到了窗外。

而屋内，小张躁的喊着“你扔。。。你扔。。。”

“趔趔，趔趔，小心别被砸到。”锋锐磨蹭着小电驴往后退了退。

这万一上面真扔什么东西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韩大妈等也慌忙的退了退。

韩大妈还冲楼上喊道“小张媳，千万别扔东西，千万别往楼下扔东西，不说都是花钱买的，扔东西可是犯法。。。”

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