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教室，坐在位置上，看着外面渐渐消失的彩虹发呆。

心里想着：这么久，他从来没跟我提过。想要不知，除非己莫为。

课桌上浮着一层灰，就算她天天用自己的净袖子来回摩擦。从座位往外看，东方的彩虹彻底没有了，趁她与杜泽周旋的那段时间。红色高耸的树木在不停地左右摇摆，在这个位置上呆了两年都不知道这种树的名字。它好像很骄傲，很倔强。因为它的树枝都是向上生长，叶子火红带着暗色。活像一个倒泥土的放大的扫把。影密密麻麻，想捕捉一个娴静的时刻好细细打量它的每一根脉络是不可能的事。坐在教室的她感到，凡是没有她的世界都是美好而令向往的。如只鸟儿，每片羽毛都叫嚣着渴望自由。

如果学校里所有能令她开心的事都消失不见，那她会撑不下去的。这孤独的校园生活令她百倍痛苦。甚至想不出一个欢笑的理由。

刚进校园那会儿她是短发，潇洒利落倜傥。已经整整两年没有剪过发，长度都快到腰，是当初的三倍长。想想能决心剪短发，也有些漫长的原由。期盼有一天能过一过男孩过过的生活，她从不想当一个只能依靠别的孩。而现在觉得当初的想法真是幼稚愚昧。因为孩也可以独立，比男孩更帅气。孩也可以做英雄，独挑起家庭的担子，做父母的脊梁。又一次远望下面的小花园出了神。周围的景色，她好像除了看那个小花园别无选择。看它春夏秋冬的变化，和自己年岁和心境的成长。

杜泽他们也走回来了。他一回来就像开导迷茫孩子的大似的，把手搭在她的天灵盖上，语重心长地说：“好子孩还在后。”

许安自是不乐意。她已经很矮了，再摸就真的长不高了。就是很反感别在她心一般般的时候摸她。于是她甩躲开。

“好了好了别再烦她。大道理说多就像废水一样。”赵雅莞尔一笑，俯身低在她耳边说：“别理他。”

杜泽偷听到心里不快活。怏怏不乐地坐下。

许安趴在桌子上，似是困了，手在柜肚里摸索，感觉到那熟悉的触感，一把拽出校服铺在上。也不知道铺好没有，只知道是盖好了。杜泽看她理来理去地，就理不到衣角堆积的地方，于是帮她把衣服拽平，然后任她自己慢慢摸索。

等他们都坐下来，她的校服也好好地盖在身上，安详地趴着睡觉。枕在自己的手臂上，心里暗自感慨：果然还是太瘦，枕着脸不舒服。

在学校睡觉，不管什么姿势都不舒服。

“下午可是自习课，别睡觉，会有查。”赵雅轻声在她耳边呢喃。她半晌都没动，好像睡着了。半天又从校服里悠悠传出一句轻飘飘的话，“没事，来了叫我就行。”

自习课不比其他课，反正没老师看着，想学习学习，想玩就玩。无拘无束，自在的很。只要不被逮着一切都好说。她一向不跟班里同学来往，除了坐在身边的几个。

赵雅在拿书看，后面两个兴致勃勃地双排打游戏，他们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好，除非有更好的游戏出来。张思涵对着镜子补妆，她同桌亦是。

因为是下午的课，一看班级倒了一大片。赵雅从来就没有午睡的习惯，许安也是。但她总会不由自主地困倦。特别是初中，那时候打瞌睡才是最难受的。想睡不能睡。恨不得自己给自己来一掌。她从小就不是学习的，那些学习的好像从来不会困。

强者的世界她从来不懂。

趴了好一会儿，一直在想事。想着想着就能睡着。她想的还是那些：如果查不出来那孩子的生父，那苏淮该怎么办。他还那么年轻。如果周可要把孩子生下来，那好几个月他都是遭鄙视的。那些流言蜚语也要忍受很久。他的全家不该为飞来横祸承担痛苦。

设想最坏的结局，再想想最好的。如果是最坏的，她能有什么办法逆转；如果是最好的，能有什么办法完结她的私。

最讨厌欺骗，最讨厌欺骗，最讨厌欺骗。。。

就这样生着闷气睡着。

教室里静悄悄地，都坑自顾自地做事。课才上了没多久。

偷完手机已经练出灵敏的耳朵，有一点儿风吹动都下意识藏手机。脚步声渐渐近，杜泽的手机放在了柜肚下玩。视线两处瞥。没过几秒老师就站在教室的门，用他那充满危险的视线四处扫视，不怒自威的样子压得所有不敢大声喘气，然后他冷漠地说出一句：“张思涵出来一下。”

她听到自己的名字浑身毛发顿时立起来，皮疙瘩掉一地。慢慢踱了出去。

老师带着黑色眼镜，眼睛透过冰冷的镜片打量她全身上下。说：“你跟周可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对她了解多少？”

“我跟她认识半年左右，对她不太了解。”张思涵在脑子里迅速过了一下语言。

“那你知道她身边都有什么异朋友吗？”

“不太清楚。但肯定有苏淮、杜明。苏淮是周可的前男友，杜明是苏淮的朋友。他们肯定都认识。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她已经退学好久了，我跟她不经常在一起玩，除非碰巧遇见。”

“好。你回去上课吧。”

“老师，请问发生了什么吗？”

“周可同学的事你不知道吗？”

她摇摇。

“她怀孕了，但是不知道是谁的孩子。周可的妈妈找到学校里来想找到孩子的生父。如果你想起来什么重要的事记得跟我说。这件事校领导很重视。如果包庇的话处罚不轻。”

“听说周可初中的时候就跟许安闹得不太愉快，这都是周可很早之前跟我说的。老师你可以问问她，但是不要提我。”

“好。”

教室的门没关，他们的谈话都传进了同学们的耳朵里。赵雅听得一清二楚。

老师走了，张思涵回去的时候看见许安仍在睡觉，心想：大祸临了都不知道。反正事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也不用担心。她只要看热闹就好。

醒来的时候都疼。一睁眼模模糊糊，压着眼睛睡觉果然不舒服。每次醒来都会这样，短暂地视线模糊。两三分钟的时间才能恢复明亮的状态。坐在对面的赵雅的脸都不能清晰看见，但是莫名感觉到氛围很不好。

她看不见其他，但其他的视线好像都落在她身上。所以在她睡着的这段期间到底放生了啥。一脸无辜地跟赵雅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