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一件白色襦裙，整个软软糯糯的，雕玉琢的一个小团子。

太可了！

兄弟两对视一眼，心里同时冒出这句话。

小知节身后出现一双手，燕长青抱着她，稳稳地下了马车，回身去扶秦瑶光。

三站定，小知节把嘟嘟的小手指放在嘴唇旁，歪着，好奇地看着面前两。

“儿子见过父亲，见过母亲！”

两上前见礼。

燕长青和秦瑶光笑着应了，秦瑶光对小知节说：“节儿来，叫三哥、五哥。”

小知节牵着裙子蹲身见礼，眼神灵动清澈。

两忙应了，开心得不得了。

“六妹。”

“六妹妹。”

燕时晏送上见面礼，一只他亲手雕刻的玉兔。

白玉雕成的小兔洁白无瑕，毛发纤毫毕现极为真，镶嵌着两颗米粒大小的红宝石，漂亮极了。

小知节属兔，一见就很喜欢，不释手。

燕锦阳蹲下身体，手里托着一个紫色的双层镂空小球，做工致华美，稍稍一触碰就发出悦耳的银铃声。

“六妹妹，你戴着这个，蚊虫就不咬你啦。”

十多岁的少年郎，笑容阳光开朗，小知节仰看着他，就觉亲切。

这边哥哥们和妹妹说着话，那厢邓嬷嬷把从小看到大的主子仔仔细细端详了一遍。

见她面如桃花、喜气盈面，就知道她过得极好，开心得不得了。

秦瑶光离开时，把谷雨寒露霜降雪莲都留下，她们各自有官位在身，不方便随她游历。

这会儿，四都请假前来迎接她。

不止是她们，还有已出嫁的白露、春分，都候在门。

主仆相见，绪激，只觉有说不完的话。

燕长青站在一侧，含笑看着众。

“让开让开！”

大门冲出来一个，单手叉腰，拿眼睨着他们：“都这么久了还不进来，一个个杵在门当门神呐？”

秦瑶光抬眼看过去，那立刻噤声，乖乖上前：“见过皇姐。”

“哟，真是稀客。”

秦瑶光笑容戏谑：“容我算算，有多久没见着逸王了？”

想当年，逸王把龙袍往她身上一披，就喊上逸王妃急匆匆跑路去行宫，直到她离京都没有出现过。

谁让他心有愧呢？

根本不敢见皇姐。

按说，如今秦元安登基，逸王就是太上皇、逸王妃是皇太后。

但他好不容易才从牢笼似的皇宫里逃出来，想要他回去，门都没有！

别管他叫什么太上皇，他是逸王，逸王！

皇宫他定然是不会回去的，京里的逸王府也常年空着。

这回，要不是因为封后大典，他也不会回来。

今是逸王妃劝着，他才敢出现在皇姐跟前，要不然还打算继续缩着脑袋当鹌鹑。

逸王妃说：“躲得了一时，你躲不了一世。难道，真要等到皇上大婚那一，你当着那么多被皇姐责骂不成？”

他这才乖乖到长公主府上，候着皇姐。

被秦瑶光怼了一句，他又知道自己的错，呐呐不敢言。

站在他身后半步的逸王妃见了，笑着打起圆场来：“皇姐，王爷他时时都念着您，今儿可算是见着了，心里欢喜哩！”

秦瑶光似笑非笑地斜了逸王一眼：“行了，都进去吧。”

跟弟弟的账，进去了再慢慢算。

总没有一直堵在大门说话的道理。

秦载阳被挡在后面，见姑母从自己身前经过，忙抱拳见礼。

好几年过去，他已不是当年那个彷徨无助的少年，长成了成年男子的模样。

原本俊美的五官廓多了一些丰润，在他身旁站着一名鹅蛋脸的美，眉眼里都盈着笑意。

她是秦载阳的夫方氏，两刚成婚不到一年，看起来感不错，跟着他一块见礼。

秦瑶光驻足，问了她几句话。

她应对从容，只眼里略微闪着好奇的光。

看着呼啦啦一大群拥着乐阳王逸王安乐郡王走远，方氏才后怕地拍了拍心，小声嘟囔：“哎呀，吓死我了！”

秦载阳牵了牵她的袖，轻声提醒：“走了，别让父王久等。”

汝阳王之后，他身份尴尬。

幸好，母亲没有嫌弃他，皇姑母没有治他的罪。

一向待他并不亲厚的父亲对他一如既往，没有厚待也没有看轻，让他还能安安稳稳做父母亲的孩子。

他心存感激。

母亲她，是真心待他好。

直到去年，众都把汝阳王兵变的事遗忘得差不多之后，母亲才给他寻了一门媳。

不是什么豪门世家，也是书香门第的子。

模样好、好，两婚后的子过得有滋有味。

能获得如今的一切，都让他无比感激。

小夫妻一前一后往里走，方氏凑近他说着悄悄话：“夫君，乐阳王做皇帝时，是什么光景？”

她门第不高，只知道帝，却从来没机会觐见。

秦载阳忆起当年，唇边不知不觉带上一抹笑意：“皇姑母她很温柔的。不过，我身边的好像都有点怕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在宫外那两年多，大半时光都消磨在长公主府里，得皇姑母悉心教导。

如果没有皇姑母，就没有如今的他。

方氏悄悄在心里吐了个舌，皇姑母温柔吗？她只感觉到了威严！

刚刚问她话之时，明明是笑着的，她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

在方氏心中，父王颇有点无法无天的味道，总是天马行空的孩子气。

母妃又总是纵着他，别说在王府了，整个京城里除了太皇太后，几乎没能管得住。

但父王到了皇姑母跟前，乖得她都不认识了。

逸王确实紧张，紧张得不断搓手。

逸王妃看了他一眼，有些心疼、又有些过瘾。

难得有个能制住自个儿丈夫，这种感觉还挺新鲜。

这会儿知道怕挨骂了？

当初不是挺潇洒的嘛，扔下诏书就开溜。

直到抵达行宫，她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简直荒谬！

提心吊胆好些天，京里传来逸王的册封旨意，她的一颗心才放回肚子里。

最是无帝王家。

她父亲犯下大错，又没了皇位做倚仗，哪怕她后来跟秦瑶光的关系有所改善，也难免不会多想一些。

幸好，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