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身体虚弱，哪里又拗得过秦瑶光。

秦瑶光按住她的手不放，嗔道：“嬷嬷，平里都是你照顾我，还不许我照顾你一回吗？”

为怕她拒绝，秦瑶光转移话题，问道：“您从宁国公府出来，究竟发生什么事？怎么会去了城南的宅子里？”

说实话，她昨晚翻来覆去睡不着，替邓嬷嬷担心时还曾经想过，万一找到了邓嬷嬷，但邓嬷嬷失忆了怎么办？

幸好，现实不是小说，不会轻易出现失忆这种狗血桥段。

邓嬷嬷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

“城南？”

她脸上浮起迷惘之色：“我没去过城南。”

刚想开，她看着秦瑶光道：“好殿下，让谷雨带着都下去。”

不是她不信任谷雨，是这件事背后错综复杂，知道的越少越好。

秦瑶光看了一眼谷雨，谷雨替邓嬷嬷拿来一个腰枕，扶着她坐好后，才带着退下。

“你去厨房看看，准备些容易克化的食物。”秦瑶光又多叮嘱了一句。

燕长青站在原地没有动。

只要秦瑶光不主动开赶他，他就不走。

秦瑶光看了他好几眼，他都无动于衷，不由气结：“你瞧瞧谷雨多有眼色。”

“嬷嬷平安无恙了，背后的还没找到。”

燕长青的意思是：我很有用。

邓嬷嬷笑道：“主子，就让郡王爷留下吧！”

小夫妻的趣嘛，她懂。

生怕秦瑶光反悔，邓嬷嬷忙道：“昨儿老到了宁国公府，二夫没出面，只让了一对祖孙给老，说是远房亲戚，请老帮忙照看一二。”

秦瑶光和燕长青对视一眼，都知道其中必有蹊跷。

无论是什么远房亲戚，也不可能请托到邓嬷嬷那里，必然只是托词，其实是委托给秦瑶光。

邓嬷嬷继续道：“老就想着赶紧回府，把他们二给带回来。”

“结果走到东市街处时，碰见有惊了马，老就带着他们两躲在屋檐下，想等这片混过去再回府。”

说到这里，她摸了摸后颈处：“再醒来，就在这里了。”

邓嬷嬷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问：“主子，这已是第二了？我带着的那两，有瞧见吗？”

秦瑶光摇摇。

看来，之前曲梁的推测没错。

结合邓嬷嬷说的过程，是有不愿意她带走那两个，便使计在闹市惊马，意图将他们分开。

没想到她尽忠职守，只好将她敲晕，把邓嬷嬷一起抓到城南的废宅里。

又因为被燕长青的发现，仓促之下，他们只好舍了邓嬷嬷，把那两给转移了。

看来，事的关键，还是要落到那对祖孙身上。

“嬷嬷你先吃点东西。”

邓嬷嬷经历了这一劫，才刚刚苏醒，不论她想做什么，邓嬷嬷的身体才是第一位。

秦瑶光扬声，让送吃的进来。

谷雨端着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熬得糯糯的粳米粥，和一盅安神的药茶。

邓嬷嬷现在身体太虚，虚不受补，要循序渐进。

在她吃饭期间，秦瑶光去书案上取了速写本和乐阳笔过来，准备待会儿根据邓嬷嬷的描述，画两张速写出来，让燕长青拿去寻。

眼下，书坊在丰厚奖金的激励下，陆陆续续送了不少样品到府里。

速写本，是经过试验最适合画铅笔速写的纸张。

见她拿纸笔，燕长青就知道她要什么，替她端了一张高背椅放在软榻前，扶她坐下。

邓嬷嬷用完一碗粥，捧着药茶抿了两，看着两和睦，心里是说不出的高兴。

她的脸色比刚苏醒时好转了许多，秦瑶光才问：“嬷嬷，何氏让你带回来的那对祖孙是什么模样，你还记得吗？”

邓嬷嬷点：“当然。”

她是被皇太后给长公主挑细选的嬷嬷，想在宫中生存，一个就是识功底。

不仅要认得各宫主殿妃嫔，伺候她们的下、得宠的太监等等，都需要识得，才能知道背后的关系网，知道在什么面前说什么话。

见的多，邓嬷嬷对外貌的描述也很准。

她一边说秦瑶光一边画，不一会儿功夫，就在速写本上画出两张像来。

画面上，是一个又黑又瘦、面颊凹陷、额前刻着皱纹的老嬷嬷，和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

秦瑶光把本子放在邓嬷嬷跟前问：“嬷嬷，你看是不是他们？”

邓嬷嬷定睛一看，大吃一惊。

“殿下！难道你见过？”

秦瑶光笑了笑，道：“哪里见过，就是根据嬷嬷刚才说的，尝试着画了画。”

邓嬷嬷的记忆还很新鲜，许多外貌特征就描述得很准确，又有了上一次根据苏迪雅描述作画的经验，这次她画得又快又好。

“嬷嬷你看看，有没有哪里不像，我再改一改。”

既然是寻的画像，自然是越像越好。

邓嬷嬷仔细看了，指出来几处，秦瑶光直接改好。

她拿着速写本回到书案前，取出一支鹅毛笔，蘸取青蓝色的墨水，快速临摹了几张图出来。

因为笔尖足够细，落在纸面上的墨水很少。

一张画还没画完，墨水就已经了。

省去晾墨迹这个步骤，秦瑶光把画好的画递给燕长青：“烦请郡王寻。”

这下子，他总不能再继续赖在她这里了吧。

燕长青一眼就看穿了她的企图，纵容地笑了笑，伸手接过她递过来的几页画纸。

秦瑶光发誓，她在燕长青眼里看见了“宠溺”两个字！

她不自在地别过去，走到邓嬷嬷旁坐下。

燕长青这才离开。

“殿下，老回房去养着吧，弄得您这里一屋子药味。”

这是秦瑶光起居的地方，待在这里，邓嬷嬷因为自己的身份而浑身不自在。

“嬷嬷——”

在她面前，秦瑶光忍不住撒了个娇：“嬷嬷你快吓死我了，好不容易才等着你醒来，你就心疼心疼我，多陪陪我成不成？”

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邓嬷嬷哪里经得住她这般撒娇，只好没子的应了下来。

秦瑶光立刻兴致勃勃地拿了一副扑克牌出来，让谷雨和雪莲都进来，一起打牌玩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