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秦瑶光一席话，燕长青的酒意，彻底褪去。

他立在室内，却仿佛置身于寒风中。

前所未有的清醒。

在此之前，他从未认真思考过这件事。

他的世界里，从来就没有思考过男欢。

燕长青以为，她是长公主，有皇帝和皇太后在，谁敢给她气受？

他却忘了，神折磨的痛苦。

“对不起。”

他语气涩，不敢再看秦瑶光一眼。

“对不起”这三个字，在十年的浩岁月里，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你的意思，我知道了。”

燕长青狼狈道：“你要和离，我依你。”

如果他们只是普通夫妻，和离只是两家的事，无非就是解决好孩子的抚养权以及清点嫁妆等等。

但他们不是。

两的结合，源于军权和皇权的捆绑，是对朝堂势力的平衡。

军中势力不管他们感如何，只要他们的婚姻存续一，就是皇家对军权的认可。

在这个勋贵式微，武将被世家压得抬不起的当下，尤其重要。

世家想要通过坏他们的婚姻，来坏两方的结盟。

如果他们果真和离，得益的是幕后黑手。

这一点，燕长青知道、秦瑶光也明白。

然而，秦瑶光是真的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对原主不公，也没办法给自己代。

她的目标是摆脱剧束缚后，重获自由。

难道，在得了自由那一，还会随剧附赠一名丈夫？

这不是她想要的自由。

“你……”

燕长青好不容易稳住绪：“你觉得何时方便，我都可以配合。”

他知其中利害，但既然是她的要求，他同意。

从到尾，他敢说对得起任何，包括死去的家。

因为，他夜夜，都在为了替家复仇而殚竭虑。

唯独只有她。

她是无辜的。

她所作出的牺牲，被消耗的大把青春时光，都非她自愿。

已过去的岁月不可回溯，他唯一能做的，无论有多难，都要满足她的心愿罢了。

只不过，两都知道，不能是眼下。

“好。”

秦瑶光点：“郡王，本宫要安歇了。”

燕长青倒退了几步，脚步微跄。

走到门边时，他伸手扶了一下门框，才稳住身形，一步一步迈夜色中去。

做出这个决定，对他打击很大。

秦瑶光闭了闭眼，这场对话让她身心俱疲。

而且，从始至终，她感受不到原主的丁点绪。

只好罢了，依着自己的心行事吧！

见燕长青离开，守在门的谷雨才进来替她卸下钗环，寒露带着小丫们端着热水进来，伺候她净面更衣。

刚才，秦瑶光把屋子里的下都遣了出去。

她要和燕长青谈和离的事，这是大事。

一个不好，就会影响朝局，动摇军心。

虽然她信任身边伺候的，但知道的，越少越好。

谷雨替她按捏着因为带妆太久而僵硬的脖颈，轻声询问：“殿下，婢给您准备药汤泡浴可好？”

整整一，原本高高兴兴的开始，却以老五的失踪收场。

她心疼自家主子。

在谷雨心里，主子永远是排在第一位的。

说来自私，五少爷确实很可，但作为婢，她担忧的是主子。

“好。”

秦瑶光应了。

大起大落的一天，她的确需要好好解乏，同时想出一个合合理的法子，去找到那间写着“赏月听风”招牌的街茶摊。

寒露带着往浴池里注热水，谷雨走到柜子里，取出调配好的安神药包，先拿去熬煮之后，再注热汤之中。

不多时，若有若无的药香在浴室里氤氲而生，白雾升腾而起。

“殿下，都准备好了。”

谷雨扶着秦瑶光，迈浴池。

秦瑶光把整个都浸热汤中，闭上眼睛，让自己放松下来。

这些子，她的神都太紧张了。

放松，放松。

她这样告诉自己。

老五流落在外，这一夜，还不知道怎样过来。

如果连她都慌了手脚，那他又该怎么办？

不是她不信任青衣卫和燕长青的能力，而是能早找到一，老五就少吃一的苦。

要是耽误太久，让老叟把伤养好，带着老五远遁江湖之后，她又该去哪里寻？

五个孩子中，不能说她最疼老五。

每个的身世都有特别让她心疼的地方，每个孩子也各有所长。

但老五年纪最小，也最粘她。

想到昨晚他可可依偎在自己身前，托着腮帮子，两眼亮晶晶地听着燕长青讲着打仗趣事，毛绒绒的小老虎耳朵还会跟随他的动作，一点一点。

他还有分离焦虑。

怎么办？

想到这里时，秦瑶光就再也忍不住，两行眼泪无声流淌。

与此同时，逐风院。

燕守拙无论如何也睡不着，在黑暗中大睁着双眼，翻来覆去。

此时此刻，他总算稍微明白了一些，为何二弟会想一件事想到钻牛角尖，宁愿半夜坐在冰冷的空气中，也没办法睡觉的感受了。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脆从床上坐起，系好衣袍轻推房门。

“大少爷？”

值夜的来顺轻轻叫了他一声，一骨碌从外间的地铺上爬起来：“大少爷可是要喝茶？”

府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别说的主子们，就是下也难以安眠。

燕守拙摆摆手：“你先睡，不用管我。”

但他虽然这样说，来顺又怎敢真的去睡，跟着他出了门。

逐风院地势开阔，在冬夜里有寒风呜呜刮过。

怕吵醒弟弟妹妹们，燕守拙只着一身单衣，走到院中开阔之地，拉开架势，打出一套房霆所教的基础拳法。

只有全身心的投到拳脚功夫中，他才能忘记心杂念。

才能，不再牵挂流落在外的老五。

黑丝绒般的夜空中，月明星稀。

星辰无声闪烁，注视着这片安静的庭院，聆听着少年刚劲有力的拳脚所带出的呼呼空声。

一套拳法打完，燕守拙顶冒出蒸腾而起的袅袅热气。

他想了想，准备再来一套。

不把自己累到极致，他觉得，没办法能真正睡。

明天还要去寻五弟，他今晚必须休息。

他刚摆好架势，就听见场边有幽幽地叹了气，语气无奈。

“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