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旋桨切割雨的轰鸣灌满整个机舱，冰冷的雨水从敞开的舱门扫进来，劈打在沾满泥污的担架床金属支架上。发布页LtXsfB点￠○㎡陈成躺在担架上，每一次引擎的震动都像重锤砸在他断裂的肋骨上，碎裂的骨茬在每一次呼吸中摩擦着他的肺叶，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尖锐的刺痛和溺毙般的窒息感。剧烈的颠簸如同将他抛海漩涡，意识在剧痛和失血的冰冷渊边缘挣扎。视野里的一切都在剧烈晃动、扭曲——刺目的舱顶灯晕染开惨白的光团，雨如灰色幕布疯狂扑打着敞开的舱门，两个穿着橙色救援服的身影在光影晃动中忙碌，动作快得如同剪影。

“加压！维持气道！”一个戴着防风镜和罩的男声音穿透引擎咆哮，异常清晰。他半跪在陈成部一侧，动作准而有力，迅速给陈成扣上透明氧气面罩。冰冷的氧气带着一橡胶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猛地涌陈成灼痛的肺部，带来一丝短暂的清明。男露在罩外的眉眼邃，眼角有不易察觉的细纹，持急救的手法熟练得近乎刻板。陈成的目光艰难地聚焦在对方锁骨位置——救援服的拉链拉到了顶端，严密地盖住了脖颈。那个位置……那个护士张姐手腕上、铅笔末端、枪手身上反复出现的扭曲蛇形符号，会不会……

“血压触底，心率过速！必须尽快建立第二路静脉通道！”另一个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来自担架尾部。这是个稍矮一些的救援医护，同样包裹严实，正费力地试图在陈成手臂上寻找可以扎针的静脉。陈成的手臂冰冷、浮肿，布满青紫的淤伤和玻璃划开的血痕，血管塌陷，针几次滑开。

“我来！”先前那个声音沉稳的男命令道，他侧身一步，准地按住陈成的手肘内侧。他的手套是净的黑色，指尖带着冰冷的压力。就在他低准备穿刺的瞬间，陈成的眼皮沉重地跳动了一下。透过男略微敞开的救援服领内侧，在白色内衬布料靠近肩膀的位置，一个极其微小、颜色黯淡的扭曲痕迹一闪而过！如同黑暗中蛰伏的毒蛇吐出的信子！虽然细小模糊，但那种扭曲缠的线条感……和陈成记忆中烙印着的符号几乎一致！

轰！

陈成的脑子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狠狠砸中！恐惧的尖啸瞬间压过了体的一切痛苦！不是幻觉！是真的！他们不是救援！是那些！是第七实验室的追上来了！他们伪装成救援员，目的就是在这高空之上，在这看似安全的救护直升机里，彻底抹杀他！

他想嘶吼，想挣扎，想警告旁边那个还在努力配合的救援医生。但喉咙像是被焊死，碎的胸腔根本无法提供足够的气流发出声音，只有氧气面罩内传出微弱而急促的“嗬…嗬…”声，伴随着他因为极度恐惧而扭曲的面部表。他仅能活动的左手手指痉挛般地抽搐着，徒劳地在冰冷的担架布上抓挠。

“别动！保持镇定！你在安全了！”那个矮个子医护似乎察觉到陈成的异常激动，急忙安抚，双手用力按住陈成想要抬起的肩膀。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戴着防风镜的男——那个“医生”——仿佛完全没注意到陈成濒临崩溃的眼神和内心的惊涛骇。他只是专注于手上的作，针尖稳稳刺陈成手臂唯一一处还算清晰的静脉血管。一冰线的刺痛感传来，紧接着，冰凉的药开始注身体。

“镇静和扩容，维持生命体征。”男平静地代，声音在引擎轰鸣中依然清晰可辨。他抽出手，空针筒被他随意丢进旁边的医用废物袋。他的目光透过防风镜的色镜片，扫过陈成因极度恐惧而圆睁的双眼，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下抿了一下。那眼神，冷酷得如同手术刀，不带一丝类的感。

药物迅速起作用。一沉重的、令昏昏欲睡的力量如同巨大的铅块，强行拖拽着陈成的意识下沉。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模糊，尖锐的引擎声和雨声似乎被厚厚的水层隔开，变得遥远而沉闷。他拼命对抗着这药力，牙齿死死咬住腔内壁，血腥味弥漫开来，试图用疼痛维系最后一丝清醒。

不能晕过去！晕过去就彻底完了！

模糊晃动的视野边缘，那个“医生”似乎又有了动作。他转过身，背对着陈成，走向舱壁一侧的医疗控制面板。陈成的目光如同黏着在蛛网上的猎物，艰难地追随着他。只见男熟练地在面板上作了几下，指尖在几个闪烁的指示灯上快速滑过。陈成的心脏在碎的胸腔里狂跳，几乎要冲束缚——他在做什么？更改生命体征监控参数？伪造数据？准备下一步下手？

与此同时，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医生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是对着固定在舱壁上的通讯器：“地面指挥中心，这里是救援天鹰三号。目标重伤员已接收，生命体征极不稳定，血压持续下降，心率紊，出现室早搏！随时有心跳骤停风险！请求紧急优先降落通道，坐标……”他清晰地报出了一串数字。

这段通讯如同最后的丧钟敲响在陈成混沌的意识里。血压下降？心率紊？室早搏？他明明感觉自己的心脏在恐惧的刺激下跳得快要炸！他在撒谎！他在向地面传递虚假的危重信息！目的呢？是为了掩盖他们在空中下手的痕迹？还是为了欺骗指挥中心，以便将他们引导至另一个预设好的、便于灭的“降落点”？

恐惧带来的清醒如同回光返照，陈成用尽全身残存的所有意志力，将还能微微动弹的左手，极其缓慢、极其隐蔽地，挪向自己沾满血污和泥泞的裤袋。那里，有一个坚硬的长方形廓。是他昏迷被抬上直升机前，意识模糊中用尽最后力气死死攥住、塞进裤袋的东西——那支末端刻着诡异蛇形符号的黄色铅笔！

指尖终于触碰到冰冷坚硬的笔杆和那块磨得光滑的橡皮。那个扭曲的符号仿佛透过布料在灼烧他的手指。这是证据！唯一能证明他遭遇绝非意外的微小物证！他收紧手指，将那支象征死亡的铅笔更地攥手心，指甲几乎要嵌进铅笔的木质里。冰冷的触感和铅笔形状带来的锐利感，成为他抵抗药力和无边恐惧的最后锚点。

眼前的光晕急剧旋转收缩，药物的力量终于彻底占据上风。那个“医生”作完面板后转回身的黑色身影，在陈成彻底闭合的眼帘里，最终定格为一片无尽的、令绝望的黑暗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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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坠车现场西南约十五公里，国道旁一处临时征用的农业仓库内，成了警方的前沿指挥部。巨大的电子地图占据了一整面墙，红蓝光点闪烁。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烟味、汗味和焦虑的气息。无线电呼叫、键盘敲击、急促的脚步声织成一片嘈杂的背景音。

“猎犬”王峰站在地图前，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代表“救援天鹰三号”的绿色光点轨迹。它正沿着蜿蜒的预定航线，平稳地飞向最近的省军区总医院。一切看起来似乎正常。

但王峰的心脏却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一种近乎本能的、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直觉在疯狂报警。不对劲！哪里都不对劲！

“儿，现场初步勘查报告！”一名年轻刑警跑过来，脸色发白，递上文件夹，“救护车司机当场死亡，驾驶室被完全挤压变形。那个护士…张亚茹…尸体找到了，在隔离墩那边…几乎…不成形了。车厢内的急救员刘明涛，确认部中枪身亡，近距离杀，子弹型号独特，非制式，正在追查来源。另外……”

年轻刑警的声音有些发颤：“我们在泥地里发现的那个持枪者，就是被越野车碾断腿的那个…他死了。”

王峰猛地转：“死了？医疗队不是在做紧急处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