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姬青琊跟着向苼，终于回到棺材铺。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从前他只在天上飞，一身白衣不染纤尘，昨天从臭烘烘的棺材里醒过来，差点给他熏晕过去。

今在尸堆里待了一天，此刻再回到棺材铺，他竟然开始觉得亲切，连铺子里的臭味都变香了。

“这就是五长老说的历练吧……”

姬青琊叹了气。

他倚在门边，看着向苼收起棺材铺里最里面的两棺木，重新排布棺材铺，给刚拖回来的两棺材让位置，又忍不住感慨。

感慨收尸效率之低。

若是没有他帮忙，今天收尸就只会收敛一具尸体。

战场的尸体成千上万，每天都在新增，那得收到何年何月去？

向苼察觉到姬青琊的目光，也不在意。

收拾出两个空位，她先将自己拖回的棺木放好，打开棺盖，焚香祭拜。

姬青琊自觉解开腰间的绳，推着棺木就要往里送，却见向苼还在保持着祭拜的动作，丝毫没有动弹的意思。

他看着她脸上的虔诚，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愧意。

收尸收留他，还替他杀了古族，造下杀孽。

他却一路问东问西扰她清净，不好好帮着她收敛尸体，半点也不虔诚，是不是太过分了？

明，一定要好好表现！

他心中暗暗决定，随后便看到向苼几步走到棺木边，伸手一点尸体眉心，取出一缕生死割的特殊气息来。

姬青琊嘴微张，半晌说不出话来。

向苼将生死之气收瓶中，回看向姬青琊，淡声道：“该你了。发布页LtXsfB点￠○㎡”

姬青琊看着向苼的脸，神色有些幻灭：“什么？”

向苼指着他身后的棺木，解释一句：“你拖回来的，就得你来祭拜，记得，要心诚。”

姬青琊不知该说什么，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照办了。

只不过，他年纪轻轻，不明白祭拜需要的是何种心诚，好几炷香过去，都没能提炼出一缕生死气息。

这让从来顺风顺水的姬青琊挫败不已，坐下来愧声道：“对不住，我拜不出来。”

向苼摇摇，道：“无事，多看两便会了。”

姬青琊闻言，心中对向苼的幻灭之感立马化作感动。

是了。

收尸从未说过她是什么样的，是他自己想得太多。

撇开这层不谈，收尸虽是寡言少语，看上去子淡漠得很，待他却十分包容和善。

如此想着，他眼中渐渐升起斗志，立刻握拳保证道：“我一定努力！”

虽然他觉得自己再拖两天棺，也不一定能学会。

两天后，他还是学会了，然而却觉得，还不如学不会。

纸钱飘飞中，一群抬着棺木的凡渐行渐远。

姬青琊在门看着，神出奇的复杂低落。

世历练到现在，他一直没什么真实感，直到此刻，他才真真切切地意识到一件事。

五长老已经死了。

死在了三天前，护送他逃跑，为他断后的那一刻。

原来那胸闷闷又湿的感觉，就是生死离别……

他垂下眼眸走铺子，来到之前拖回来的棺木前，一一祭拜过去。

一缕又一缕生死之气，被向苼提炼而出，收瓶中。

而后又一条绳，扔到了姬青琊脚下。

“该出门了。”

姬青琊看着地上的绳，心里又委屈又生气。

他都伤心成这样了，就不能安慰两句再让他活吗？

“哼，石扒皮！”

他小声骂了一句，赌气似的拣起绳飞快地系在棺材上，飞快地拉着棺木跑了。

“幼稚。”

向苼微微摇摇，缓步跟上。

一连收尸半个月，姬青琊心中的伤感淡去了许久，也品出一丝向苼收尸的规律来。

欲要提炼出那一丝生死割的气息，尸体就不能死太久，必须要在尸体丹田未散尽之前，完成那套古怪的仪式，而且过程中不能有丝毫分心，否则就会功亏一篑。

将铺子设在有烟的地方，是因为城里会有过来碰运气找尸体，不论能不能找到，都会给铺子一枚仙灵石作为报酬。

战场对城里那群没修炼过的来说太过凶险，若是设在尸堆里，这笔收就没了。

不过，姬青琊还是觉得他们这般辛苦，只收一颗仙灵石，实在太廉价。

这一，铺子送走一批，难得空闲下来。

向苼没有再出去收尸，坐在石梯前拿出一捆，编起了绳。

这两有姬青琊在，她收拾的效率翻倍，绳消耗了不少，已经不太够用了。

姬青琊不会编，只能在旁边看着。

他掂量着掌心寥寥几枚仙灵石，忍不住道：“咱们就不能提提价吗？”

这番话说出来，他以为不会有回应，却听向苼说：“只是顺带。”

姬青琊立刻神一振。

收是顺带，那言下之意，收集特殊气息，才是主要目的？

收尸已经半个月没理他了，此刻难得说上话，他立刻来了兴致，问道：

“那些凡都叫你石老板，你姓石？”

向苼微微摇。

姬青琊顿时追问：“那为什么……”

他问到一半，目光落到石塔上立刻反应过来。

石塔棺材铺，所以才是石老板吗？

他挠了挠，觉得奇怪：“你怎么会没有名字？即便没有父母长辈替你取，你自己也能取一个，不是吗？”

向苼手中动作顿了一下，很快恢复如常：“没有必要。”

姬青琊看到那一丝停顿，自觉地没再追问。

总觉得再问下去，会触碰到一些收尸的伤心事。

他呵呵一笑：“那我也跟他们一样叫你石老板？或者叫你一声石姐？总是收尸收尸的叫着，老感觉他们比我还和你相熟。”

“随你。”

今向苼委实话多了一些。

姬青琊不知原因，却受到了鼓励，应该是这半个月来朝夕相处，石姐也对他颇为亲近了吧？

带着这份心思，姬青琊鼓足勇气，问出了一直都想问的问题：

“石姐，你收集那些生死气息，有什么用？”

此话一出，向苼手中动作立刻停下，抬看向姬青琊。

姬青琊心神一颤，正要说不问了，却见向苼天荒的淡淡一笑：“想知道？拿消息来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