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十四年，十月初十至十一。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京师大校场的考核，进了最后，也是最关键、最颠覆传统的阶段。西侧考核区的气氛，与前几东侧的热血沸腾、喊杀震天截然不同，变得专注、安静，甚至带着几分学术研讨般的凝重。这里不比拼肌与勇力，而是角逐知识、技术以及对新事物的领悟与掌控能力。巨大的鸿沟，将在这里被赤地展现。

第一项：地理水文常识考核。

考核分为笔试与试两部分。笔试要求在一张大明疆域空白图上，标注主要山脉、河流、省份治所、重要关隘、沿海港，并简述黄河、长江、淮河的水文特征及汛期规律。试则由考官随机提问各地地形气候特点、风向规律、汐计算等。

这对大多传统武夫而言，无异于天书奇谭。

“山脉…河流…这…这比记鞑子领的名字还难！”一个刀法湛的汉子，对着空白图抓耳挠腮，满大汗。

“汛期？啥是汛期？”另一茫然四顾。

许多了白卷，或画得七八糟，试时更是支支吾吾，窘态百出。

然而，对于海军学员们，这却是基础中的基础。

孙景和神色从容，运笔如飞，地图标注得清晰准确，堪比标准舆图。在试环节，当考官（一位兵部职方司老主事王维榷）问道“于闽浙沿海，何时盛行东北风，利于北上？何时转西南风，利于南下？”时，他对答如流：“回大，大抵冬季多东北风，夏季转西南风。具体需观天象，结合海鸟飞行、云图变幻综合研判。”其专业令老考官频频颔首。

李昭言则在汐推算上表现出色，能迅速根据农历期推算出某港的涨落大致时辰，引得考官侧目。

杨文岳再次展现其博学。他虽未专研海事，但经史子集、地理志异涉猎极广，笔下地图规整，对内陆山川河流、关隘要道的了解甚至超过部分海军学员，试时引经据典，从容不迫，再次赢得“儒将”赞誉。

几位藩王之后的表现，出乎许多意料。

朱常汐（襄阳）心思活络，他自知难以面面俱到，便集中标注了湖广、河南、南直隶等核心腹地的详，对于边远地区则模糊处理。发布页Ltxsdz…℃〇M试时，他巧妙地将问题引向自己熟悉的长江中游水文，侃侃而谈，倒也显得颇有见识。

朱由桦（洛阳）则再次发挥其“借鉴”能力，他座位靠前，暗中观察了杨文岳和海军学员的答卷布局，结合自己有限的见识，居然也拼凑出了一份像模像样的答案，试时则避重就轻，大谈洛阳周边地形，勉强过关。

朱华堞（武昌）依旧直来直去，他对两湖、江西的地形极为熟悉，标注详细，但对北方和沿海则几乎空白。试时，考官问及渤海湾势，他直接抱拳道：“回大，末将未曾至北地，于海更是一窍不通，不敢妄言！”其坦率反而让考官觉得他踏实不虚浮。

部分勋贵子弟，因家中藏书丰富或请有西席，见识较广，尤其对南北漕运水道、京畿防御地形颇为熟悉，成绩竟也不俗，让刮目相看。

最吃亏的无疑是绝大多数寒门子弟和纯粹武夫。他们缺乏系统教育和资源，许多家中连一张像样的地图都没有，面对考题，唯有茫然与绝望。差距之大，令扼腕。

第二项：新式火器作与原理考核。

由天工院与工部军器局联合设置考场。桌案上陈列着燧发火铳、轻型野战炮的模型、以及一门致的舰炮剖面模型，旁边还有保养工具桶和模拟的故障部件。

考核内容：快速完成燧发枪的装填（模拟弹）、瞄准击发动作；简述常保养要点；判断并排除一至两处预设的简易故障（如燧石磨损、药池堵塞）。

此地，成为了海军学员们绝对的主场！

他们六年的学业核心之一便是此道。只见他们动作流畅，如行云流水：

取铳、检查、倒药、装弹、捅实、装燧石、瞄准、击发… 一系列动作净利落，准无误，耗时极短！

“常保养，需注意药池清洁，防止锈蚀；簧力需定期检查；雨天需特别注意防…”对答条理清晰。

面对故障，他们稍作观察，便能 pinpoint 问题所在，三两下便排除故障，熟练得如同呼吸一般自然！

赵承霄、钱知晏、周砚辞等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其作甚至比一旁指导的天工院匠师还要标准，引得匠师们连连点，目露赞赏。

“好！好！这才是新时代军官该有的样子！”阅兵台上，通过望远镜观察的皇帝朱啸，忍不住对身旁的徐光启赞叹道，“徐阁老，格物致用，强国之本！朕心甚慰！”

徐光启捻须微笑，眼中满是欣慰：“此皆陛下力排众议，兴新学、重实学之果。老臣期盼多年之景象，今得见，死而无憾矣！”

高杰等少数有实战经验的军官，上手作倒是不慢，装填击发有模有样。但当考官问及原理和保养细节时，则往往抓瞎：“呃…就是…这么用呗？坏了？坏了就找匠户修啊！” 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特点露无遗。

张献忠对此极为不耐烦，他粗地抓起火铳，胡比划了几下，差点把模型怼到考官脸上，嘟囔着：“格老子的！哪有老子的大刀片子好使！” 引得考官连连皱眉。

杨文岳则再次展现其学习能力。他虽未专门练过，但观察仔细，理解力强，在考官简单指导后，竟也能顺利完成大部分作，并能说出些道理，显得悟极高。

藩王与勋贵子弟们，因家境优渥，多有接触甚至把玩过此类新奇器物，有些还请过懂行的西席或匠指导，表现竟远胜寒门武夫，虽不及海军学员专业，但也能勉强完成流程，让皇帝和百官再次感到意外。

“看来，富贵之家，于新器接受确有其便利。”内阁首辅袁可立沉吟道，“然，终不及系统研学之。”

寒门子弟们则大多束手无策，面对结构复杂的火铳，不知所措，动作僵硬，错误百出，甚至有因紧张而把模型零件掉在地上，面红耳赤。他们平温饱尚艰，何谈接触此等昂贵密的“奇技巧”？现实的残酷，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第三项：海军专项附加考核。

由海军衙门主事俞咨皋亲自提议并主持，考核志愿加海军者。项目包括：基础航海术（罗盘使用、海图判读）、舰船控基础（模拟舵台反应测试）、旗语与信号通讯。

此项目，彻底成为了海军学员们的独角戏，其表现堪称惊艳，彻底征服了全场！

海图判读时，他们能迅速在海图上规划航线，避开暗礁，标注水，计算航程与时间，专业术语脱而出。

模拟舵台上，他们能根据指令（如“左满舵”、“迎风转向”）迅速做出反应，舵感极佳，船体模拟轨迹平滑准确。

旗语与信号考核时，他们两一组，一手持双旗，以各种标准姿势发出信号，另一迅速解读并回复，动作脆利落，沟通高效无误！

整个流程，他们作起来如同本能，团队配合默契无间，展现出一种完全不同于陆军的、高度专业化、技术化的军事素养！让所有围观的其他武生、考官、乃至看台上的文武百官都目瞪呆，大开眼界！

“这…这简直是另一支军队！”一位戎马一生的老都督喃喃自语，脸上写满了震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