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的喧嚣，终于被抛在了身后。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在那如水般涌来的狂热学子和试图攀谈的官员围上来之前，沈萧渔展现出了作为六品巅峰高手的惊素养。

少嘴里一边喊着“重死了”、“猪都没你沉”，身体却诚实得很。她一把架起顾长安，脚尖一点，带着几个起落便掠过了重重墙，钻进了通往后山的小径。

李若曦紧紧抱着那只没喝完的酒坛，怀里还揣着先生的乌木剑，像个护食的小管家婆，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

……

竹林小院，卧房。

砰的一声，沈萧渔将顾长安“扔”在了床上。

“累死本姑娘了！”沈萧渔甩了甩酸痛的胳膊，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床上那个“不省事”的家伙，“一身的酒味，难闻死了！若曦妹妹，你看着办吧，我得回去洗洗，这衣服上全是他的味儿！”

说完，她便嫌弃地挥了挥手，逃也似的跑回了自己的房间，还不忘体贴地带上了房门。

世界，终于安静了。

卧房内，只剩下一盏如豆的灯火，摇曳着昏黄的光晕。

李若曦将怀里的东西轻轻放在桌上，转身走到床边。

顾长安躺在锦被之上，呼吸虽有些粗重，却并不显得狼狈。那袭月白长衫有些凌，领微微敞开，。许是刚才那一通豪言壮语耗尽了心神，此刻的他，眉宇间透着一平里少见的倦意与……脆弱。

“先生……”

李若曦轻声唤了一句，没有回应。

她叹了气，去外间打了一盆温水，绞了帕子，坐回床边。

温热的湿帕子轻轻擦过他的额、眉眼、鼻梁。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少的动作很慢，很细致，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顾长安舒服地哼了一声，下意识地侧过脸，脸颊在那温热的掌心里蹭了蹭。

这无意识的亲昵，让李若曦的手指微微一颤，心跳漏了半拍。

擦完了脸，又替他脱去了外靴，盖好了被子。做完这一切，李若曦本该离开，可她的脚却像是生了根，怎么也挪不动步子。

她搬了个小凳子，趴在床沿，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

刚才在广场上，那个剑指苍穹、为万世开太平的顾长安，离她好远，远得像天上的星辰。

可现在，这个会打呼噜、会蹭手心、会喊渴的顾长安，就在她眼前，触手可及。

“先生……”

少将下搁在手臂上，小声地嘟囔着，“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真的好吓，也好……好看。”

顾长安没有反应，只是翻了个身，面朝里睡去。

李若曦的目光，忽然落在了桌上那坛花雕酒上。

那是先生刚才喝剩下的。

红纸封被拍开了，酒香在暖融融的屋子里弥漫，带着一子甜腻的诱惑。

“真的……有那么好喝吗？”

李若曦想起刚才先生在台上豪饮的模样，想起他说那些惊世骇俗的话时，眼中闪烁的光芒。

是不是……喝了这酒，就能变得像先生一样勇敢？就能把心里那些不敢说的话，都说出来？

鬼使神差地，少站起身，走到了桌边。

她抱起酒坛，轻轻晃了晃。里面大概还剩个底儿。

虽然这屋里本来就没别，可李若曦还是左右看了看，确认四下无，这才小心翼翼地捧起酒坛，凑到唇边。

小巧的鼻尖耸了耸，好香。

李若曦闭上眼，学着顾长安的样子试探地抿了一。

“咳……”

辛辣的酒滑过喉咙，呛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

可紧接着，一绵长的回甘在舌尖泛起，热意从胃里腾起，迅速烧到了脸颊，烧到了耳根。

少的脸，以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酡红一片，像是抹了最艳的胭脂。

“呼……”

李若曦吐出一带着酒气的热气，只觉得脑子里晕乎乎的，脚下也有点发飘。

但奇怪的是，心跳得虽然快，胆子……好像真的变大了。

她放下酒坛，借着这酒劲，重新走回了床边。

这一次，少没有坐下。

李若曦双手撑在床沿，身子前倾，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熟睡的。

灯火在她的瞳孔里跳动，酒意在她的血管里奔涌。

“先生。”

少的声音软糯，带着一丝醉的沙哑。

“你总是……总是把我当小孩子。”

她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顾长安的脸颊。

“我都长大了。”

顾长安依旧没醒，只是眉微微舒展了一些。

李若曦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总是说着气话、此刻却紧紧闭着的薄唇。

一个大胆到让她自己都感到害怕的念，像野一样在心里疯长。

就一次。

反正……反正他睡着了。

反正……我也喝醉了。

少咬了咬下唇，那双平里清澈如水的眸子，此刻却像是蒙上了一层迷离的水雾。

她慢慢地、慢慢地俯下身去。

越靠越近。

两的呼吸缠在一起，分不清是他的酒气，还是她的酒香。

李若曦的心跳声大得像是在擂鼓，震得她耳膜生疼。

在距离那片温软只有一寸的地方，她停住了。

睫毛颤抖得厉害。

“先生……反正……这是你教我的。”

“想靠近……就光明正大地走过来！”

少闭上眼，在心里给自己壮了最后一次胆。

然后，如蜻蜓点水般。

那两瓣带着花雕甜香与少羞涩的唇，轻轻地、飞快地，落在了顾长安的唇角。

一触即分。

软软的，热热的。

“轰——”

李若曦只觉得脑子里最后一根弦断了，整个烫得快要冒烟。

她猛地直起身，捂着嘴，惊慌失措地后退了两步，差点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我……我……”

少看着床上依旧“熟睡”的顾长安，做贼心虚地吐了吐舌，然后提起裙摆，像只受惊的兔子，逃也似的钻进了屏风后面的小榻上，拉过被子将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

卧房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只有那盏孤灯，还在不知疲倦地跳动。

许久。

床榻之上。

原本应该“烂醉如泥”的顾长安，缓缓地睁开了眼。

那双眸子里，依旧带着醉意。

还有一些无奈，和一缕……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温柔的笑意。

他伸出手，指腹轻轻摩挲过唇角。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甜味和一丝温热。

“这酒……”

顾长安看着帐顶，嘴角微微勾起。

“后劲还真大啊。”

少年翻了个身，这一次，是真的昏沉的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