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白衣给了洛家千金一个毛栗子。

洛瑾捂着，眸子里隐隐有泪水浮现，楚楚可怜道：“你嘛！”

吴忧扯了扯嘴角，心有余悸的看向青城山王，见其似乎并未放在心上，暗自松了气。估量玉龙横虽然枭雄称不上，但也算是有一定城府，并不会被洛瑾这番童言无忌的话语听在心中，但感之事，讲究就是如初，要是中途产生隔阂，或多或少，都会渐行渐远。

现在还要看青城山的面子，吴家少爷故意抬高音量道：“你这话说的不是讨笑话嘛？欧雁青辞早在青城山少主出生前就离开青城山寨，在山脚扎根。之所以提起他，是因为青城山起初是靠他，未来的走向或许还得看他的意志。”

后半句，吴忧特地加重了气。

原先的所有话，年轻白衣其实并不是全然说给白裙姑娘听。

果不其然，青城山王听完这句话，双眼微微眯起。

青城山少主心思没那么重，嘴上忍不住喃喃一句：“真当自己是凉州土皇帝？说什么就是什么？”

此话一出，青城山王猛得一回，双眸直勾勾盯着自己不争气得儿子。

青城山少主立马意识到什么不对，但话已落地，后悔都来不及。

年轻白衣微微一笑，双眸犀利，腰间长剑蓄势待发，准备起身。

全军一发之际。

一声咳嗽在众身后响起。

吴忧有些不爽得冷哼一声，将抽出一寸得长剑又收了回去。

一身粗布衣得春秋读书缓缓从外走进。

年事已高，骨瘦如柴，却走路生风。

“吴少爷，先不急的拔剑，老朽跟你打一个赌如何？”

欧雁青辞便咳嗽便走，最终含糊其辞，不认真听还真是听不清楚他在说些什么。

洛瑾伸手拦在吴忧身前，却被后阻拦，吴忧摇露出放心表，随后走出凉亭，笑道：“老先生，想赌什么？”

欧雁青辞轻声道：“赌青城山得以后，江湖的以往。”

吴忧摇，跺跺脚道：“江湖太大，就读此山吧。”

欧雁青辞微笑道：“好。”

年轻白衣伸出手，做出请的手势，问道：“青城山上是什么规矩？”

欧雁青辞平淡道：“江湖规矩。”

年轻白衣点。

能与春秋挂上名字的老从山下走来。

右脚踩出一步，左脚微微屈膝。

一手探出，一手回揽。

妙不可言。

刹那间，天上乌云旋转如龙卷，骤然下降。

欧雁青辞轻声道：“春风得意。”

青城山顶，黑云压顶，山雨欲来。

想要撼动整座山峰吗。

白衣与黑发飘在狂风中，年轻白衣望着天地异象，喃喃道：“老先生，我曾经偷学过薛泽的一招。读了十年书，不知能不能称得上读书。”

吴忧一手负立，另一手升起，山间原本平静的小溪，急窜起来，水花阵阵。

呼出一浊气，溪水竟逆流而上，四条溪水汇聚在山顶，一条水龙赫然出现。

“薛泽的水龙共庆吗。”青城山王看见这水龙，怔怔出神。

年轻白衣点道：“正是。不过与薛泽的比起来，小巫见大巫。”

欧雁青辞见到水龙，不禁哈哈大笑道：“就算是薛泽亲自来，老朽又何惧怕？”

这并非欧雁青辞自负，扳手指算上一算能与这位驼背老比肩的物，都是从春秋大义中挑选出来的，各个都是马上成圣的角色。眼前这位老呢，凡间执念太过重，吕青衣曾言，青城山上的青辞，能圣却不圣，若是他执意上天，哪里得到他先一步成为圣？

这等物，估计之后山下巅峰时期的鹤周天能叫板叫板，至于半个脚跟都没在圣站稳的黄有德，着实有些勉强。

欧雁青辞看似退隐山林，不问世事，但朝廷上留有的残本，至今还被考生挪用，其中蕴藏的圣道理经久不衰，历来考生都会去观摩一番，收益颇多。

或许是这个道理，大玄今当家的只要了欧雁家前两个习武的命，至于这个自认不凡的读书，让他独自苟活于世上，比一刀要了他命更为残忍。

江湖健忘而薄，便如那文相轻，自古而然。

杀诛心啊。

年轻白衣看向这黄土埋没到颅的迟暮老。

两迟迟都没有动手。

青城山顶上的云端，也是滚雷阵阵，迟迟不见雨。

欧雁青辞并不急于出手，看向年轻白衣，喃喃一句：“知章城荀平治国平天下。”

欧雁青辞淡然看向那道被吴忧气势引来的水龙，此刻龙水彻底成型，山崩地裂，青城山剧烈旋转，恍如直达仙庭，不断将天空中的黑云撕扯下来，愈演愈烈。

年轻白衣探出一手画出一弧，另一揽手向上缓缓托起，轻声道：“修为浅薄，做不到薛泽的九龙戏水，但也能给先生争个好彩。”

青城山左侧平空再起一条水龙。

天地气象围绕龙轴旋起无尽风沙走石。

年轻白衣一鼓作气，气势涨，没有半点衰竭迹象，双手握拳，白衣剧烈飘在狂风中，俊美的脸蛋被风吹的狰狞无比，气势攀至顶峰，缓缓道：“三起！”

右侧起龙。

青城山上。

三龙汲水！

欧雁青辞苍白被劲风吹拂得凌不堪，平静道：“不过是仿照别的道。别的终究是别的，一味的模仿，吴少爷后的成就恐怕有限。不过吴少爷能耐得住心思沉下心读书十年，老朽还是十分佩服的，送上后生可畏，四个字。”

年轻白衣不言不语，心中却掀起轩然大波。

没想到眼前这个老，老眼昏花，却能一眼将自己穿。

着实可怕。

三条龙咆哮一声，挟激圣之威，迅猛移向纹丝不动的欧雁青辞。

三龙骤然汇聚，挤压位于中心并不屑躲避的春秋读书。

“来得好！”

欧雁青辞大笑一声，右脚踏出，左手探出，身后龙卷也是呼啸杀来，蕴含将近百年内力积淀的浩瀚气海开始发力，如沸锅炉翻滚。能有如此瀚浩无垠的功底，与欧雁青辞自身修行有关，大体而言，书中所谓的圣贤道理，与武学中的秘籍大抵相同，只言片语只是留于后揣摩大道，以养天地浩然正气，又说大凡物不得其平则鸣，故而以儒武道大境的高，极其擅长与天地共鸣，以自身四两拨动万钧天机，这无疑是极为宏大壮观的景象，可在以书本圣经证道的欧雁青辞看来，却只是不屑一顾。

这位春秋读书，一生不拜天地君师，不为庙堂的五斗米折腰，心中孤僻，只信奉自己心中的大道，与一剑既出便要叫天地仙失色的鹤周天是一个路数。

什么南无阿弥陀佛，修的今生换来世，什么道家今年修今生，都是放！

欧雁青辞读书一辈子，看过无数圣贤大道理，但越是看到后面，越是迷惑其中，不解其意，好像全然失忆一般。

更何况，欧雁青辞心中还是有执念，两位兄长的死，着实蹊跷，其中这么多年，嫌疑最大的，也是收益最大的是谁，不用多嘴他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