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名觉醒者，但现在只有十一个复制体。剩下的两个……”

“是你们两个。”安娜坦然承认，“‘钥匙’的三部分：星种、净化装置、坐标核心。星种在你体内，净化装置在林薇手中，坐标核心已经融你的能量体系。你们两，就是最后两把‘钥匙’。”

她抬起手，指向空间裂隙：“现在，所有条件都齐备了。只要你们愿意，我可以立刻启动仪式，稳定‘门’，然后……”

“然后迎接那个文明来到我们的世界？”陆辰打断她，“这就是你们奋斗了五十年的目标？”

“不。”安娜摇，“我们奋斗五十年的目标，是拯救两个世界。”

她再次调出全息投影，这一次，画面变成了一个正在崩溃的星球——大地裂，天空燃烧，无数奇形怪状的生物在废墟中哀嚎。

“这是‘门’另一侧的世界，用能量成像技术还原的画面。”安娜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绪波动，“他们称之为‘母星’。三百年后，我们的地球，也会变成这样。”

陆辰和林薇同时愣住。

“什么……意思？”

“‘门’不是一个通道，而是一个时间窗。”安娜一字一顿地说，“它连接的不是两个空间，而是两个时间点。另一侧的世界，就是地球的未来。三百年后，因为过度开采能量、滥用‘种子’科技，地球的生态平衡彻底崩溃，所有生命都在痛苦中挣扎。”

她走向空间裂隙，仰看着那邃的黑暗：“那个文明，其实是三百年后的类幸存者。他们通过某种禁忌的技术，打开了时间通道，试图回到过去，警告我们，改变未来。”

“但为什么是现在？”林薇问，“为什么是1998年？”

“因为这是最关键的转折点。”安娜转身，目光灼灼，“1998年，全球范围内的‘种子’觉醒者开始大规模出现。如果任由他们自由发展，三十年内，世界就会进能量科技炸期，然后一百年内过度开采，两百年内生态崩溃——一切都按照那个未来的轨迹发展。”

她看着陆辰：“但如果我们现在打开‘门’，让未来的类来到现在，他们带来的科技和知识，可以帮助我们绕过那些错误的发展路径，直接进一个更高级、更可持续的文明阶段。”

“听起来很美好。”陆辰说，“但代价是什么？”

“代价……”安娜沉默了两秒，“代价是，我们需要付出十三名觉醒者的全部能量。仪式启动后，你们体内的‘种子’会被彻底激活、抽取，用来稳定‘门’的通道。整个过程……不可逆。”

“我们会死？”林薇问。

“不。”安娜摇，“但你们会失去所有能力，变回普通。而复制体们……他们会作为能量容器，被彻底消耗。”

大厅里陷死寂。

只有空间裂隙发出的低沉嗡鸣，和培养舱体循环的微弱水声。

陆辰看着那个07-B培养舱里的“老吴”。如果他同意参与仪式，这个复制体会被消耗掉。但如果不参与，三百年后的地球会毁灭，无数会死。

而且……

“我父亲是怎么死的？”他忽然问。

安娜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告诉我真相。”陆辰盯着她，“你之前说，他是因为知道了‘门’后的真相才被灭。但灭的是谁？你？还是其他？”

“是……组织内部的。”安娜的声音变得很低，“你父亲在最后一次和‘门’沟通后，告诉我，他看到了另一个未来。”

“另一个未来？”

“在那个未来里，我们成功打开了‘门’，未来的类来到了现在。他们带来的不是拯救，而是……殖民。”安娜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某种痛苦的画面，“三百年后的类，已经进化成了另一种生物。他们没有感，没有道德，唯一的生存目标就是掠夺资源和能量。他们回到过去，不是为了拯救，而是为了占领一个尚未被开发的地球。”

她睁开眼，蓝色的眼睛里布满血丝：“你父亲想中止计划，但那时已经太晚了。组织内部，支持打开‘门’的势力占了上风。他们……处理了你父亲，然后对外宣称是实验事故。”

陆辰的拳缓缓握紧。

银色火焰在指缝间流淌。

“所以，你现在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拒绝参与？”他问。

“不。”安娜摇，“我是想让你做出选择。作为计划的负责，我有义务推动它完成。但作为你的母亲……我有义务告诉你所有真相。”

她走到陆辰面前，伸手想触摸他的脸，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你父亲临死前，给我留了一段话。”她说，“他说：‘如果有一天，辰儿来到你面前，告诉他——相信自己的直觉，而不是任何的话。’”

她后退一步，从实验服袋里取出一个银色的金属U盘，递给陆辰。

“这里面，是你父亲留下的所有研究笔记，包括他对‘门’的完整分析，以及……那个未来文明的真实影像记录。看完了，你再做决定。”

陆辰接过U盘。

U盘表面还带着安娜的体温。

“你们有二十四小时。”安娜转身走向实验室的另一扇门，“二十四小时后，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仪式都会启动。因为‘门’的稳定正在下降，如果不在七十二小时内完成稳定，它会失控膨胀，吞噬整个黑森林区域，然后……继续扩张，直到吞没整个欧洲。”

门打开，她走了出去。

门关上。

实验大厅里，只剩下陆辰、林薇，十一个培养舱，还有那扇不断蠕动的空间裂隙。

林薇走到陆辰身边，低声问：“我们现在……怎么办？”

陆辰低看着手中的U盘。

银色火焰在掌心燃起，U盘表面的接自动融化，内部的数据流如同活物般涌他的意识。

海量的信息。

父亲的笔迹，父亲的影像，父亲的声音。

还有……那段被列为最高机密的影像记录：

一个浑身包裹在银色能量中的身影，站在空间裂隙前，对着镜说：

“辰儿，如果你看到这段影像，说明我已经不在了。听着，‘门’的另一侧，不是类。那是某种……以能量为食的寄生文明。他们伪装成未来类，是为了引诱我们打开通道。”

“不要相信任何，包括安娜。她已经被那个文明的神辐影响了，她的判断不再客观。”

“唯一的办法是……毁掉‘门’。用星种、净化装置和坐标核心的能量，进行逆向冲击，让黑坍缩。但那样做，你会失去所有能力，而且……”

影像中，父亲的声音突然变得虚弱：

“而且，你可能……会死。”

影像结束。

陆辰睁开眼睛。

银色火焰在瞳孔处疯狂燃烧。

二十四小时。

一个决定两个世界命运的选择。

相信母亲，还是相信父亲？

拯救未来，还是毁灭威胁？

他看着培养舱里的“老吴”，又看了看身边的林薇。

然后，他做出了决定。

“林薇。”他说，“帮我一个忙。”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