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祖德才不要仅仅当一个侍郎，他要做的是昔的房玄龄杜如晦！

眼看李、高二都有点兴致缺缺，张祖德又道：“卑职之所以不识抬举，其实还有一个苦衷。”

“噢？你说便是。”

“是，大王，国主，这个苦衷便是张某这张脸了……”张祖德摇，面上故意显出几分苦笑之『色』，只是他做的并不过火，让看上去反倒是觉得他真是心有不甘。

“你的脸？”

“正是，卑职之前一直在宋齐丘门下做事，虽然明面上声名不着，但大唐境内认识卑职的可不在少数，便是伪汉那儿，仆也是被挂了号的。”

李煜一愣，随即明白，张祖德之前相当于宋齐丘的机要秘书，虽然品级低，但地位却甚高，华夏自古有秘书当道的传统，这种伪汉自然是要关心的。

“正因为如此，倘若在下成为江陵县令，只怕用不了多久就会被认出来，这反而成了泄密之举。”

“啧”李煜和高从诲同时撇撇嘴，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这个问题两倒都是疏忽了。

李煜现在还要南平国继续存在一段时，好给自己打打掩护，但若是一个南唐官儿成了南平首都的县令，其间的含义不问可知。

到时候刘承佑捉住这个由，兴师问罪起来也是一件麻烦事。

不承认吧，对方能甩出足够的证据来，硬抵赖是赖不过去的。

可若是承认了张祖德是南唐官儿的身份，万一刘承佑要求南平来个门户开放利益均沾，后汉也得出个去当大官，这就真的麻烦了。

幸亏张祖德聪明且有野心，否则，两就要灰溜溜的收回成命了。

李煜眉『毛』一挑，看向张祖德，后者连忙眼观鼻，鼻观心。

“真是个机敏……”李煜心中感慨。

张祖德的机变实在是举世罕见，也难怪宋齐丘看中他。

高从诲让他坐镇江陵，不客气的说就是一步臭棋，而且于他本的利益和不相符合。

换成一般，肯定是直接点出自己不适合接任的原因，然后静待东家改变主意。

但张祖德却反其道而行之，上来就声明自己主观上不愿意，然后再说客观条件不允许。

看起来好像很笨，完全不懂的借势，反而是把自己的意图赤『』『』的摆在上司面前。

可反过来想，这样一来，岂不是把江陵县令要换的责任拉到自己上，上司所虑不周，但责任却由属下主动来背锅，等于是给上司一个台阶。

这是多好的显示忠诚的机会，在把责任拉到自己上后，再说明客观不足，如此智商和商都展现出来。

说话的顺序轻轻颠倒一下就能起到如此效果，李煜也有点叹为观止。

“才啊……宋齐丘要是气量大点，放手使用的话，这个张祖德肯定能给我添不少麻烦，可惜他自己作死，放着好牌不知道打，白白便宜了老子，张祖德能力越强对我就越是好事，我反正是不介意放手施为的！”

高从诲脸上也『露』出了相似的表，不由得多看了张祖德几眼。

“大王、国主，小这儿倒是想举荐一来接任江陵县令，只是，只是越厨代庖了……”

张祖德不但指出问题，竟然还买一送一，附送解决方案。

“此地，无外，你说便是！”

“小以为，孝感县令吴数可当此任。”

“嗯？大善！”李、高异同声道。

张祖德这个提名实在是太好，简直可以说是妙到巅毫！

就是让高从诲来挑，只怕也拿不出更好的选来。

孝感是南平的上等大县，除去江陵、襄阳、汉阳后便是孝感。

可在南平朝廷内部，这孝感县令一职却又被视为畏途。

不少官儿宁可退而求次去中等县，乃至下县，也不愿意就任。

原因就在于孝感的地理位置实在过于敏感，直接贴着后汉和南唐，而且地势平坦无险可守。

南平国主都是要到处当儿子以哄得爸爸们开心，这小小的孝感县令在唐汉两个大邦面前，只能自认重孙子。

毕竟对方手里有刀有枪有钱有，一言不合，发兵攻城，上午大军开到，下午就该城了。

可吴数在孝感了三年多来，倒是一点事都没发生，政绩和官声都不错，南唐和后汉也没派出使节去江陵“投诉”。

“又是一个善战者无赫赫之功啊。”李煜心里念叨。

能以小国县令的身份周旋于两个大国间，而不出纰漏，这个吴数的能力可见一斑。

何况在面对柴荣大军的时候，果断放林仁肇城，之后又亲自坐镇县衙负责后勤保障，在他的指挥下，孝感的各种物资被源源不断的运上城墙，而神武军的伤员也能得到妥善救治。

林仁肇事后向李煜谈到，如果没有吴数的后勤调度，他也能挡住柴荣，但神武军的伤亡数量只怕要高出现在的三倍都不止，连声称赞这此虽然名字叫吴数，但心里着实有数，是个了不得优秀文官。

后来林仁肇甚至建议李煜想办法挖角，把吴数从南平弄到南唐去，林虎子是眉眼通挑的，大略知道李煜眼下的想法和困境，吴数这样的如果能纳麾下，稍加培养后就能成为其心腹。

倘若真到了那个时候，林仁肇等于是在李煜这儿又多了条线，而且这事做得严丝合缝，让无论如何都挑不出『毛』病来

当然按照后世道学先生的眼光来看，吴数也有很大的问题。

李煜城后，他并没有殉城。

甚至还提前放神武军城以共同抗击后汉，这无论如何也不能称为忠。

但『』世和治世不一样，『』世中君王或者说军阀子对文官的要求很低，归纳下来就两条，第一在业务能力上要能办事，第二在职业道德上要收钱后能办事。

文官只要能做到这两条，那么天下之大，除了要割丁丁的南汉国以外，何处去不得？

而君王们此刻也变得非常现实，忠诚这种道德观念充其量只能算个添，有最好，没有也不碍事，要紧的是职业道德-拿多少钱办多少事，别尸位素餐就好。

其实这本是为官的基本要求，但华夏盛世中，往往就有清流喜欢奢谈道德文章，到处给自己立道德牌坊，为官应尽的义务全不放在心上，一心想通过这种歪门邪道求个青史留名。

而因为是盛世，国力强盛，能吏众多，偶尔个把不正事并不会影响王朝运行，有时候皇帝也需要弄几个这样的“名臣”来装点门面。

只是，这种“名臣”多了之后，盛世也就开始转衰了。

反之，『』世中，清流做派就不那么好使，君王们对手下的要求是能收上税，能增加丁的就是好官，其它一概免谈。

比如宋齐丘这路，倘若在开元，贞观年间，早就被发到边陲做个终生小吏，但在南唐却成为只手遮天的大佬，就是因为他是真有治国之才！

所以『』世中反而更看中官员的行政能力在，这也是历史本身的吊诡之处。

这点李煜穿越后才想明白，被林仁肇一说，顿时也起来招揽的心思。

城后不但对吴数温言有加，这次奔袭江陵也特地把他都带上。

再说吴数本，对李煜的心思也看得一清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