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砚舟的短信发来时，岑晚秋正把一束枯萎的尤加利叶从花瓶里取出来。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手机屏幕亮起，只有四个字：“旧花瓶已碎。”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手指一动就把手机翻面扣在柜台上。她知道这句暗语的意思——对方已经开始行动，不能再等了。

她换上灰色风衣，戴上遮住半张脸的罩，拎起一个空的永生花礼盒出门。盒子底部是中空的，能装下一本薄书。她没开车，步行穿过三条街，搭上一辆开往滨江写字楼的公。

那栋楼已经被查封两个月。郑天豪的公司一夜之间去楼空，警方贴了封条，但监控系统早就断电停运。她从消防通道上去，七楼东侧尽的办公室门锁坏了，用一张硬卡就能推开。

办公桌是铁质的，抽屉上了锁。她在桌腿夹缝里摸到一把钥匙，打开最下层抽屉，取出一本《年度财务汇编》。封面净，像是没翻过。她拿出随身带的紫光笔，轻轻扫过内页纸张。

荧光码出现了。一串银行代码和时间戳印在纸背，排列成规律的表格。她正要拍照，通风传来金属摩擦的声音。

她立刻关掉紫光灯，退到墙边蹲下。脚步声从走廊经过，停在门几秒，又走远了。

她重新点亮紫光笔，快速记下前五行数据。然后掏出手机，拨通一个从未存过的号码。

“老地方，带U盘，穿灰色风房。”她说完就挂了。

二十分钟后，一个穿灰风衣的男出现在楼梯。他四十多岁，发稀疏，手里提着黑色公文包。他进门第一句话是：“我被跟踪了，绕了三个圈才甩掉。”

岑晚秋没问他怎么被盯上的，只说：“坐角落，别开灯。”

她把账本放在桌上，打开笔记本连接便携硬盘。男报出一组密码，她输后跳出一个加密文件夹。发布页Ltxsdz…℃〇M里面是七家境外公司的权结构图。

“这些空壳公司都在加勒比注册，”男声音压得很低，“钱从振虎集团子公司转出，经过六道中转，最后流郑天豪名下的基金会。”

“第七层呢？”岑晚秋问。

“第七层不是转账，是采购合同。基金会向一家瑞士实验室支付三千万美元，项目代号‘蚀’。”

岑晚秋眼神一紧。“这个实验室做什么？”

“神经抑制剂研发。专门针对某种特殊脑波模式。”

她立刻想到齐砚舟的预演能力。那种闭眼三秒看到手术全过程的能力，就是靠大脑特定区域高频放电触发的。如果有想控制或摧毁这种能力，必须先研究它的运行机制。

她继续翻账本，发现最后一页粘着一张复印件。刘振虎儿的脑电波检测报告，诊断结论写着“持续意识障碍”，备注栏有一行小字：“抑制剂实验对象01号”。

她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

原来他们早就开始试药了。拿植物做体实验，测试能不能扰甚至关闭预演功能。

门外突然传来锁芯转动的声音。

两同时抬。岑晚秋迅速合上电脑，把账本塞进永生花盒，盖上黑玫瑰与银叶菊编织的花束。

门开了。

李薇闪身进来，反手关门。她脸色发白，呼吸有点急。“楼下有两个在查水电记录，穿着物业工装，但没挂牌。”

“你拍下来没有？”

“刚拍到一半。”李薇从包里拿出微型相机，“差最后三页。”

岑晚秋把盒子推给她。“现在走。去机场，B3通道，穿蓝制服的会接应你。”

“那你呢？”

“我得留下点痕迹。”她从耳后取下一枚纽扣式录音器，按下了开关，“账户编号SWIFT-KH，资金流向路径已确认，源为振虎医疗控，终点为瑞士内瓦Bio-Labs实验室。关联项目‘蚀’，实验对象包括刘振虎儿，目标为扰特定脑区信号……”

她一边说一边往袋里塞了另一枚备用录音器。

李薇抱着花盒迟疑了一下。“你要小心。”

“快走。”岑晚秋催促。

李薇点，从消防通道离开。

屋里只剩她一个。她把笔记本硬盘格式化，拔出U盘吞进嘴里，然后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一条缝。

楼下停车场有辆黑色商务车，车对着大楼出。车上没，但引擎盖是温的。

她退回房间中央，打开手机热点，连上隐藏WiFi。三分钟后，一段音频自动上传到云端加密文件夹，标题是“晚秋花坊库存清单2024-09”。

做完这些，她坐在椅子上，把紫光笔拆开，取出里面的电池和灯珠，放进不同的袋。这是她习惯的动作——每次撤离前都会销毁所有可追踪物品。

天花板忽然震动。

一声闷响，一根钢索从通风垂落，砸在刚才李薇站的位置，桌面两寸。

她没动。

几秒后，电梯井传来启动声。八楼，七楼，正在往下。

她起身走到门边，耳朵贴在门板上。脚步声很轻，但不止一。他们在走廊分散开来，慢慢靠近。

她把手伸进花盒底层，摸出一把折叠刀。刀刃弹开，她贴着墙站在门后。

门外脚步停下。

门把手缓缓转动。

她屏住呼吸。

门开了三分之一，一只手伸进来摸索电灯开关。

她猛地拉开门，刀尖抵住那喉咙。

是个年轻男，穿物业制服，脖子一僵不敢动。

后面冲上来两个穿黑西装的，举着手枪。

“放下刀。”其中一个说。

岑晚秋没松手。她看着被挟持的物业员，问：“你们老板是不是忘了付物业费？这栋楼的水电合同去年就到期了。”

对方愣了一下。

她趁机一脚踢在物业员膝盖窝，把他推进走廊，自己反身冲向消防通道。

身后响起喊声和脚步。

她飞奔下楼，每到一层就踢翻垃圾桶或拉响火灾警报。五楼时，她听见上面有通过对讲机说话：“目标往B2去了！封锁出！”

她却在四楼拐弯，钻进一间废弃会议室。窗户对着隔壁大厦的外墙，距离不到一米。

她爬上窗台，踩着外沿横移三步，抓住对面空调外机跳了过去。

身后枪声响起，子弹打在水泥墙上。

她沿着隔壁楼的逃生梯往下跑，到二楼时看见一辆蓝色快递车停在巷。司机戴着帽子，穿着蓝制服，正朝这边张望。

她冲过去拉开后门钻进去。

“东西呢？”司机问。

“在我嘴里。”她说。

司机立刻发动车子。

后视镜里，黑色商务车冲出大楼，朝另一个方向驶去。

她吐出U盘给司机，喘了气。

“录音也传出去了？”司机问。

“传了。标题叫‘库存清单’。”

司机点点，加速驶主路。

她靠在座椅上，手还在抖。但她知道，证据已经不在她身上了。花盒会通过专机送往国际刑警指定接点，而那段录音会在十二小时后自动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