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振富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苏晴轻轻叹了气：振富，我们都是老同学了，有些话我就直说了。赵士每次带艳丽来复查，都会在候诊时望着南方发呆。有一次艳丽问她看什么，她说在看爸爸的方向。

这番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方振富的心上。他低下，双手紧紧握住茶杯，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我知道她们在杭州。他的声音沙哑，但是不知道他们具体在什么地方，更不知道赵卫红还要为艳丽还在继续治疗。

苏晴从包里取出一个信封，轻轻推到他面前：这是她们现在的地址和联系方式。作为一个医生，我觉得孩子需要父亲的关心。作为一个老同学，我觉得你有权利知道这些。

方振富怔怔地看着那个信封，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山芋。他的内心掀起了惊涛骇：

她们竟然与我就在咫尺之间！离他下榻的酒店不过数公里之遥！艳丽还在继续治疗，而他却一无所知！赵卫红每次带着儿复查时，是怀着怎样的心望向南方？是在期盼他的出现，还是在怨恨他的缺席？

雨水不知何时敲打着窗棂，茶室里的空气凝重得令窒息。苏晴意味长地看着方振富：有些事，不知道不代表不存在。就像有些责任，逃避了也依然在那里。

这句话像一把利剑，刺穿了方振富所有的防线。他想起那个雨夜，赵卫红抱着发烧的艳丽在诊所外等候；想起艳丽第一次叫他时，那双清澈的眼睛；想起赵卫红总是在他需要帮助时默默出现......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负责任的男，可现在才发现，他连最基本的担当都没有做到。

她们过得好吗？他终于问出了这个压在心底已久的问题。

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苏晴轻啜一茶，物质上不错，赵士很能，她们的中药养生馆生意很好。但是，她顿了顿，直视着方振富的眼睛：一个单身母亲带着孩子在外打拼，其中的艰辛，你应该想象得到。艳丽很懂事，但从不提及父亲的事。有时候，沉默比哭闹更让心疼。

方振富猛地站起身，走到窗前。西湖在雨中朦胧如画，可他的内心却如同沸腾的岩浆。

他算什么男？算什么父亲？让自己的和孩子在外漂泊，自己却在高堂之上谈什么悬壶济世？那些冠冕堂皇的理想，在基本的伦责任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苏晴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轻声说：振富，我们学医的第一课是什么？医者仁心。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如果连最亲近的都照顾不好，又谈何济世救？

方振富缓缓转身，眼中布满血丝：可是我现在的身份，我的一举一动都被盯着......

所以就要永远逃避吗？苏晴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方振富，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畏首畏尾了？当年在医专，你是最有魄力的那个。现在官做大了，胆子反而变小了？

这番话如同当喝，让方振富浑身一震。他看着那个信封，手指微微颤抖。那里面装的不仅是一个地址，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一个他逃避太久的真相。

雨渐渐停了，西湖上出现一道彩虹。方振富望着那道彩虹，眼神逐渐变得坚定。有些责任，可以暂时逃避，但永远无法推卸。有些感，可以埋心底，但永远不会消失。这一刻，那个在官场中渐渐迷失的方振富正在苏醒，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准备直面一切的男。

方振富在苏晴的陪同下，来到西湖区一条古色古香的小巷。青石板路被雨水洗得发亮，两侧白墙黛瓦的民居间，隐约飘来药的清香。

就在前面。苏晴指着巷子处一面杏黄旗幡，卫平养生馆，她们取了这个名字。

方振富的脚步不自觉地放慢。越是接近，他的心就跳得越快。透过雕花木窗，他能看见店内忙碌的身影，赵卫红正在为客把脉，专注的侧影显得格外清瘦；赵卫平则在药柜前熟练地抓药，举手投足间透着练。

养生馆面积不大，但布置得十分雅致。正堂悬挂着医者仁心的匾额，四周陈列着中药材标本，空气中弥漫着艾灸的清香。让方振富惊讶的是，虽然才早上八点，店内已经坐满了等候的客。

她们生意这么好？方振富低声问。

苏晴微笑：卫红的脉诊准，卫平的用药独到，加上她们的服务贴心，很快就在这一带打响了名气。现在要预约才能看上病。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里间传来：王阿姨，您的药配好了。记得要文火慢煎，饭后温服。

赵卫红端着药包走出来，抬看见站在门的方振富，整个瞬间僵在原地。手中的药包地掉在地上，药材散落一地。

振，振富哥？她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见。店内所有都看了过来。赵卫平闻声从药柜后走出，看到方振富时，手中的戥子也险些滑落。短暂的死寂后，赵卫红最先回过神来。她强自镇定地捡起地上的药材，对客们歉然一笑：各位稍等，我有点私事。

三来到后院的茶室。竹帘半卷，院中的桂花树正飘着细碎的花瓣。

你怎么会在一起？赵卫红刚开，就哽咽得说不下去。

我在杭州开会，遇到苏晴。方振富的目光扫过姐妹俩略显憔悴的面容，心如刀绞，你们，你们在这里过得还好吗？

赵卫平自嘲地笑了一声：托您的福，还没饿死。

卫平！赵卫红制止妹妹，转向方振富时已经恢复了平静，我们都很好。艳丽在附近的小学读书，成绩很好。养生馆的生意也不错，足够我们生活了。

方振富注意到赵卫红手腕上新增的针眼：你的手......

没什么，最近在研究针灸，在自己身上练习。赵卫红下意识地拉下袖子。

苏晴突然开：卫红，别瞒着了。你为了研究针灸治疗儿童眼疾的新方法，这半年来在自己身上扎了不下千针。还有卫平，为了研究药方，亲自试药导致胃出血住院，这些事为什么不告诉振富？

方振富震惊地看着姐妹俩。他这才注意到，赵卫平的脸上确实缺少血色，赵卫红的手腕也布满了细密的针眼。

你们这是何苦......他的声音哽咽了。

为了艳丽，也为了所有像她一样的孩子。赵卫红抬起，眼中闪着坚定的光芒，我们要证明，即使没有你的帮助，我们也能走出一条路来。

就在这时，前厅传来一阵骚动。一个抱着孩子冲进来：赵医生，快救救我儿！她突然喘不过气！赵卫红立即起身，快步走向前厅。方振富和苏晴也跟了过去。

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孩脸色青紫，呼吸急促。赵卫红冷静地为她把脉，随即对赵卫平说：快取定喘汤来，加炙麻黄五分，杏仁三钱。

就在赵卫平配药时，赵卫红取出银针，在孩的定喘、肺俞等位施针。她的手法准娴熟，下针又快又稳。方振富站在一旁，看着赵卫红专注的侧脸，忽然想起多年前她在诊所帮忙时的青涩模样。如今的她已经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的医者。孩的呼吸渐渐平稳，脸色也恢复了红润。孩子的母亲喜极而泣，连连道谢。

待送走病后，苏晴突然说：卫红，卫平，我决定辞去浙大的工作，来养生馆和你们一起。

所有都愣住了。

苏教授，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