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真相后,他良久都未曾言语,直到感觉到面颊的湿润,方才醒过神。
没有任何的追问,他知道路韵言心里也不好受。
只说他会照顾好席昕,会一直瞒着,不让她知道。
至少在她生下孩子之前,都不会让她发现半点异样。
一个月后,傍晚医院那边传来了卢薇苏醒的消息,彼时的路韵言正轻轻摩挲着她二十二岁生
时,席泽送给她的项链。
听到消息后,手下意识地颤了一下,失去了力气,那条项链便自手心猝然坠落,砸在了大理石地面上,碎了。
致的玉,七零八落,再不复往昔的美好。
路韵言良久没有说话,缓缓地蹲下身,想要去拣地上的碎玉,可它们在她的手心再也变不回过去的样子。
“夜夙,他送我的玉碎了。”
子只说了这一句话,因着卢薇醒来的激动和喜悦已经被此刻的慌
和呼啸而来的几乎将她淹没的悲伤覆灭。
“我没有多少他的东西了,怎么办,怎么办......”
路韵言将手机扔到了地上,任由泪水肆虐,朦胧了视线,可她依旧固执地盯着手心的碎玉,想要将他们拼凑完整。
可拼出来,那之间的裂缝也没办法弥补。
就像她过去对他的残忍,还有视而不见,在他心上留下了一道道伤痕,如今在没有了弥补的机会。
容恒刚将恩恩送去容祖军那边,回来的时候便见秦阿姨一脸焦急地指着楼上,耳边便是路韵言大哭的声音。
男
三步并作两步的往上跑,直奔卧室。
进去的时候路韵言正紧紧地将手心的玉握着,捂在胸
,瘫坐在地上哭的撕心裂肺。
容恒没有言语,只是走到她身边将她拥进怀里,双手轻轻拍着她纤瘦的背,为她顺气。
憋在心里这么久,也该好好地哭出来,发泄一下。
“容恒,我欠他的,还不了了,再也没有机会了。”
“我连他留给我的为数不多的东西都保护不好,我没用。”
路韵言缓缓摊开被碎玉刺
,沁出些鲜血的手心,沾了她血的玉好似有了生命一般,呈现出一种艳丽却又凄绝的似在流动的鲜红。
“言言,我们都欠了他,下辈子一起还。”
“他不会怪你,也一定不想看到你为他哭泣,一直沉溺在悲伤中。”
“乖,这次哭过,我们就走出来,好不好?”
容恒吻了吻她的额,用
袋里的帕子为她擦拭着脸上的泪迹,声音温柔宠溺。
若是过去的他,兴许会生气,会嫉妒,可现在,他只有和路韵言一样的自责和悲伤。
若还有来生,他也希望能和夜夙,席泽好好当一次兄弟。
弥补今生的遗憾。
安抚好路韵言后,容恒带她去医院探望了卢薇,虽然意识已经苏醒,但因着在床上躺了太久,想要恢复正常还需要一段时间的调理。
一年后,卢薇和姜慎之举办了婚礼,路韵言如愿给她当了伴娘,五岁的恩恩也还能当个花童。
彼时席昕和顾奕的孩子已经五个多月,她也得知了哥哥故去的消息。
和路韵言一样悲伤绝望了一个多月,便渐渐地走出来,开始重新面对生活。
六月的时候,容恒正式向路韵言求婚,然后官宣两
已婚六年,儿子已经五岁的消息,十月初的时候为她补办了一场盛大的婚礼。
又是一年过去,容恒决定给自己放个长假,陪妻子周游世界。
虽然这些心愿等恩恩长大将重担丢给他后便能实现,但说走就走的旅行,一直是他的梦想。
二
在欧洲旅行的时候,重新住到了当年那个庄园,里面还和七年前一样,典雅奢华。
“言言,是在欧洲的时候
上我的,对吗?”
容恒拖着她纤弱的身子,让她盘着自己
瘦的腰,稳稳地将她抱在怀里。
眸光幽
,浓黑的眸子里胶着着怀中
子的迷离绯红的小脸。
“嗯。”
虽是回答,但声音低弱的近乎呢喃,很快又被喉间溢出的其它暧昧声音淹没。
“其实你,很久很久之前就将自己许给我了。”
容恒缓了下来,路韵言却觉得身子快要散了,终是有了些活过来的感觉。
耳朵里他的声音很近,勉强能听清,便不由得发出些困惑不解的呢喃。
她不记得自己和容恒很久很久之前有遇到过,更何谈许?
“那时的你才九岁。”
“我在那场战役中幸存归来,准备出院,你突兀地跑了过来,像个小疯子,直直地撞上了我腹部还未痊愈的伤
。”
“当时你被撞倒在了地上,我的伤
险些裂开。”
“可你哭的很惨,好像不是你撞了我,而是我欺负了你。”
说到这,容恒唇角便不由得浮现出些笑意。
单手托着
子的身子,将她抱到床上,另一只手轻轻抚着她
红的,遍布汗珠的面颊。
纵使二
此刻正亲密着,提及此事,他便停了下来。
路韵言动了动身子,小脸趴在他挺括的肩
,眸中晕开些郁闷和茫然,她为什么对他说的事一点印象都没有?
容恒固住了她不安的小身板,避免她惹火。
好歹等他将事
说完。难得想告诉她为何对她一见钟
,将她骗到手。
其实也不算骗,不过是向她索要往昔承诺罢了。
“后来周围的
都看着我们,我便将你抱了起来,帮你理了理脸上
糟糟的
发。”
“然后发现撞到的小
孩长得挺讨喜。”
路韵言听到这,伸出无力的臂膀,捶了他一下,目露凶光。
还以为是什么
漫的故事,和着这男
一开始还不是见色起意。
容恒笑着包住了她柔弱无骨的小手,继续讲过去的事。
“我心里就升起了些同
和怜惜,抱着你坐在医院的长椅上,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安慰。”
“你一直在哭,我以为你要哭到累倒,但你突然抬起
,用兔子一样红肿的大眼睛看着我。”
“只说了一句,‘叔叔,对不起’。”
“我当时有些蒙,第一次被
唤叔叔。”
路韵言却有些咂舌,暗自自豪窃喜,和着她小时候就这么慧眼识珠,没有被这老男
的皮相迷惑,看透了他少年老成的本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