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一片凄寒，还有风不时地从打开的窗户刮进来，吹散了一室浓郁的酒味以及呕吐物的异味，虽有残留，但不浓烈。

顾奕便是握着酒瓶，瘫坐在落地窗边，周围散着十数个空瓶，身上有秽物，地上也有酒水的痕迹，以及一些污秽。

少年的脸上一片空，只是无意识地拿着酒瓶猛灌自己酒。

本清朗的桃花眼一片浑浊，眼睛下蒙着浓重的黑影，唇角也遍布淡淡的胡渣，整个可谓狼狈邋遢至极。

路韵言的心，似被一只无形的手使劲的揪着，捶打着，剧痛难忍。

她从没见过如此模样的顾奕。

却又有些庆幸，他还好好的坐在这，没有做什么傻事。

“顾奕，别喝了，跟我回去。”

孩几近无声地走到表弟身前，伸出手，想要取走他手里的酒瓶，却被男生一把挥开，仰起，继续猛吹。

“你要逃避到什么时候。”

路韵言的眸有些湿润，表弟从没有用如此冷漠的态度对待过她，可如今，他的眼中，再看不到她的存在。

确切的说，他再也看不到任何东西，只是用酒麻痹自己，逃避着现实。

“你走。”

顾奕缓缓抬起空的眸子，视线静静地落在姐姐略显苍白憔悴的脸上，神冷漠空茫。

他的心仿佛被生生挖去了一块，空的厉害，只有冷风不停地在其间呼啸，又裹挟着痛意和寒意在身体四处肆虐。

他不想看见任何，不想管任何事。

“顾奕，你要还是个男，就给我站起来。颓废了一天，失踪了一天，让所有为你担惊受怕，你脑中除了许心，还有什么？”

路韵言吸气，目光也渐渐的冷了下去，声音变得锐利严肃，她已经逐渐恢复理智，也冷静了许多。

“对！我的脑中就是只有她！你让她活过来啊！她活过来我就跟你走！”

顾奕的眸中忽然腾起让窒息的怒火，神接近癫狂，宛若疯魔。

他猛地将手中的酒瓶砸在姐姐脚边，玻璃渣飞溅开来，有些许划过路韵言穿着厚厚打底裤的腿，甚至还有些砸到了不远处容恒他们的腿上。

也幸好冬天衣服穿得厚，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孩看着弟弟这副模样，心里已是悲伤至极，可脸上的神却更冷了几分。

“活过来看你这么颓废的样子吗？如果我是许心，只会对现在的你失望至极！给我起来！”

路韵言伸出手，便要攥住表弟的胳膊，将他拖起来。

“路韵言，你从没有过，你就是个胆小鬼！你又懂什么！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顾意却是猛地推开了她，力气大的路韵言一个踉跄，没有站稳，跌坐到了地上，纤细的双手压在了一地碎玻璃渣上，有些许直刺里。

瞬时鲜血淋漓。

“言言！”

卢薇和席泽同时惊呼出声，冲上前便要扶起她。

容恒看着孩带着玻璃渣，不停滴血的双手，高贵的凤眸危险的眯起，里面带着些让窒息的冷和怒。

周身的气场瞬时变得强势凌冽，直地上坐着的，神已经稍稍有了改变的少年。

小子，等以后成了你的姐夫，看我怎么收拾你。

“姐......”

看着姐姐惨不忍睹的双手，顾奕的眸中终是有了聚焦，呆滞的脸上渐渐有了些惊惧和后悔。

手上的疼，却不及心上万一。

路韵言拒绝了卢薇和席泽的搀扶，一个撑着那一地玻璃屑，从地上站了起来。

手心时不时地落下几个被鲜血染红的碎渣。

卢薇看着只觉得痛得厉害，席泽的双手亦是紧攥成拳，克制着自己想要冲上前去给顾奕两下，让他清醒的欲望。

“顾奕，我的确不懂一个是怎样的感觉。但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若我一个，我只希望无论我生或死，他都能好好地活着。”

“他可以悲伤，却绝不能颓废。”

“他可以再娶，却不能忘记我。”

“他若能为我守一辈子，我必许他来生倾心相待。”

“虽然生死，来生，皆不在我们的可知范围，但若连期盼的勇气都没有，又何来希望。”

路韵言半蹲下身，静静地看着面前的大男孩。

眸光温柔清宁，满是动光芒，直暖心，娇美的小脸上神是从未有过的恬淡柔和。

“顾奕，你告诉我，在你的心里，一个又是怎样的？若你觉得，她死，你也不能独活，那我不拦着。”

“一具行尸走，我强留你活着，也没有意义。”

“外婆，舅舅，舅妈，你忍心让他们看着这样的你，照顾这样的你，直到最后，含恨而终吗？”

路韵言伸出满是玻璃渣，鲜血淋漓的手，尚完好的五指指尖，轻轻地放在了男生缓缓落下泪来的俊脸上，留下一片温热血迹。

顾奕，只盼这一手的血，能暖你心扉，只愿你，活过来。

那么，不管多痛，多伤，我都不在意。

“姐，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是混蛋，我没用。”

“我她的，我真的她，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自尽，为什么要死，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我做的不够好，我没有一直陪着她，我不够宠她。”

“姐，我不明白，我不明白。”

少年捂着自己的脸，失声痛哭，手上沾染了路韵言的血迹，更觉心痛欲死。

他是个混蛋，没保护好自己的孩，又伤害了一直疼他关心他的姐姐。

顾奕，你怎么可以这么没用。

路韵言站起身，走到他的身边，用手臂将他轻轻地拥进怀里。

她的脸上终是有了些许释然和放松，哭出来就好了，哭过，痛过，他也就能彻底清醒，好好面对现实了。

孩的脸色并不比顾奕好看多少，甚至可以说是苍白如纸，手上还在不停地滴着血，可她恍若未觉，只是温柔的抱着怀中哭的撕心裂肺的大男孩。

一室的寒意和萧瑟似乎都消散在了她唇角温润轻柔的笑容中。

容恒只觉得这一刻的路韵言，很美，却又惹怜惜。

她应是想要哭泣的，可为了怀中的少年，依旧坚强的笑着，忍受着疼痛，安抚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