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手术前一晚，路韵言和顾奕几乎是彻夜难眠。

第二天清晨他们便赶往医院，陪在老身边。

顾渊和戚柔一直和他们进行视频通话，直到麻醉师和医生进来为老打麻醉，做术前准备。

“外婆，我和顾奕就在外面陪你。”

“，没事的，睡一觉就好了。”

路韵言和顾奕一左一右守在老身边，轻轻握着她略显粗糙僵硬的手。

二的眸中都有些紧张和担忧，但神却是平静温柔的。

手术的成功率很高，不需要太过焦虑。

“好，你们也不要怕，不舍得走。我还要亲眼看着言言嫁，看小奕你娶媳。”麻醉师已经注了麻药，老的意识开始模糊不清。

视线也渐渐朦胧，但她依旧努力睁着眼睛，想看清自己最疼的两个孩子。

“我们不怕。”

路韵言和顾奕异同声地回答。

眸中只余下坚定和希望。

“乖......”

老终是抵不住麻药的功效，眼前陷一片黑暗，意识彻底消失。

姐弟俩跟在医生身后，将她送到手术室门。

看着那扇门在他们面前合上，上面红色的灯亮起。

“姐，你的脸色不是很好，睡一会吧。”

顾奕看着路韵言略显憔悴和困倦的脸，眸中有些心疼和担忧。

他习惯了熬夜，所以不会觉得很难受，但姐姐向来作息规律，一夜未眠于她而言难免有些吃不消。

“我没事，你去楼下帮我买杯咖啡，顺便再个费，舅舅应该把钱转到你卡上了吧？不够我这还有。”

路韵言摇了摇，打起神，眸中的倦意渐渐散去，恢复以往的温润清柔。

她轻轻打开身边的包，从里面抽出了一张银行卡递到表弟面前。

“打了打了，不用你垫，我这有，那你在这等我一会，我很快就回来。”

顾奕又怎会拿姐姐的钱。

他是家里的男，这种经济上的事自然该由他承担。

少年快步离开了，似是怕路韵言会追上来将卡硬塞给他。

看着表弟瘦削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她的眸中只余下淡淡的欣慰和笑意。

顾奕这两年成长了不少。

只是她唇角的笑意并没有维系多久。

路擎琛的身影出现在走廊时，路韵言娇美小脸上的神变成了淡淡的冷意和疏离。

眸光似是平静无波，却又藏着一抹烦闷。

“言言，你外婆的手术开始多久了？”

男看着儿和亡妻极为相似的眸子，眸中闪过一抹哀伤和沉痛。

他已经对不起韵儿，唯一能弥补的便是这个儿。

十年，她不愿见他，不愿回路家，他也由着，只盼着她能开心自在，能稍微原谅他一些，体谅他一颗慈父的心。

可是，路韵言对他的感却越发疏淡，他们的关系现在只靠着父间的血缘，维系着。

路擎琛忽然意识到，不能再这么放任下去，否则孩子只会离他越来越远。

“一个多小时。”

路韵言平静地转过，视线落在了对面落地窗外的风景上。

努力平复心底的烦躁和憋闷。

“言言，是不是昨晚没睡好？等外婆手术结束就和爸爸回去休息，你来繁城半个月了，也该回家一趟。”

路擎琛看着儿略显苍白的小脸，还有美眸下淡淡的青影，有些心疼。

说话的语气却多了几分强硬，他不能再由着她在顾家待下去，不然这孩子只怕再也不会接受他这个父亲。

她真的会将他当成陌生。

“这里没有我的家，没别的事你就走吧。”

路韵言微扬唇角，勾起一抹冷嘲的笑，神又冷了几分，眸中有了些怒意和厌烦。

她现在又累又心焦，实在没工夫和他掰扯。

若是真的很闲，不如多去陪陪他现在的老婆和孩子，大可不必费时间在她身上。

“言言，你非要这么和爸爸说话吗？”路擎琛浓眉微蹙，俊美的脸上终是有了些不满和愠怒。

之前在扬城要忙着父亲的身后事，没时间找她谈话，如今抽出空来，这孩子依旧待他如仇一般，眸中只有厌烦和疏淡。

“你想让我怎么同你说话？十年前，妈妈死去的那一刻，那个敬你你的路韵言就跟着一起死了，这辈子，我都不会原谅你们。”

孩缓缓站了起来，静静的看着自己的父亲。

眸中只余下滔天的恨和怒。

姜媛是个成功的小三，直接死了原配上位。

而她的父亲，就是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要她如何原谅？

一尸两命，十年前，不只是姜媛，妈妈的肚子里也怀着孩子！

路擎琛到底是哪来的脸，站在这里要求她的原谅？

恬不知耻地说他是她的父亲？

他给予的那点父，她无福消受。

“言言，那是我们大的事，你只是个孩子！这些都与你无关！”

路擎琛瞳孔微缩，亡妻临死前憎恨绝望的眼神，又一次浮现在他的脑海，让他的身体不由得僵硬，眸中只余下痛苦和懊悔。

这是他一辈子无法抹去的罪孽。

可是，这恨却不该延续到孩子身上，不该由她来继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