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伪政府行政大楼。发布页LtXsfB点￠○㎡

周海看着那辆黑色福特轿车卷起尘土，绝尘而去，长长地松了气。

可一想到被林枫用“审计”名义“借走”的那些钱财，那气又堵在胸，心疼得直抽抽。

他不敢耽搁，立刻转身跑回汪卫的办公室。

“汪主席！”

周海将一张纸拍在桌上，那是林枫临走前让抄录给他的“政绩”名单。

上面圈出的，全是在这次“清廉风”中被抄家的倒霉蛋。

“您看看！他这是把咱们的家底都快掏空了！”

汪卫正在看一份文件，听到这话，只是抬了抬眼皮。

他拿起那份名单，看着上面一个个熟悉又碍眼的名字，嘴角非但没有怒意，反而微微上扬。

都是一些是不太听话、或与周海等走得近的“刺”。

这些，平里阳奉违，没少给他使绊子。

“周部长，小林君这是在帮我们清理门户。”

汪卫放下名单，语气平稳。

“他拿走的，是他的本事。将来，总有机会让他连本带利吐出来。”

他看着周海那张又气又急的脸，声音压低了些。

“现在，他这把刀越快，磨得越锋利，对我们……就越有利。”

“眼下，忍一忍。他越是肆无忌惮，东京那边看得就越清楚。对我们而言，未必是坏事。”

周海看着汪卫那副高莫测的样子，心里暗骂一声老狐狸。

这是拿他们所有的血去喂小林枫一郎那条疯狗，自己躲在后面等着捡骨！

他脸上却只能堆起恍然大悟般的钦佩，连连称是，又诉了几句苦，才悻悻退下。

这趟告状，用没有，反倒让汪卫更“理解”林枫了。

……

上海，酒店。

从金陵回来后，李路就一直把自己关在套房里。

就像霜打的茄子，整天窝在套房里长吁短叹。

小林菜菜子心疼地依偎在他身边，柔声安慰。

“李路君，别难过了。那个小林枫一郎，不过是个粗鄙的武夫，他怎么懂得你的才华。”

李路抓住了机会，眼圈一红，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他添油加醋地，将林枫在金陵如何横征敛、如何将那些“同僚”抄家灭门的雷霆手段，全都描绘成了对自己这个“新负责”的蓄意叫板。发布页Ltxsdz…℃〇M

因为被抄家的那个官员，都是对李路想要拉拢的对象。

“他就是贪恋欧美报研究所的权势！菜菜子，他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也没把小林中将阁下放在眼里！”

“他迟迟不肯接，分明就是抗命不尊，欺太甚！”

在他嘴里，林枫成了阻碍帝国报事业、打压年轻英才的恶霸。

而他则是怀才不遇、备受欺凌的悲剧英雄。

小林菜菜子听得心都碎了。

在她眼里，李路才华横溢，温文尔雅，却被林枫那个军中恶霸处处刁难。

这气，她咽不下，小林家也丢不起这个！

她当即起身，写了一封措辞激烈的电报发往东京。

电报里，她向父亲小林中将哭诉了“未婚夫”遭受的百般羞辱，控诉林枫拥权自重、目无军纪。

东京，陆军省。

小林中将看着儿发来的电报，气得太阳突突直跳。

他对自己这个被冲昏了的儿感到无比疼。

李路是什么货色，他难道不清楚？

但毕竟是亲生的，李路的事又是他亲点应下的。

为了自己的脸面，他只能压着火气，让参谋本部再次给林枫发去一封措辞严厉的电报。

电报上的命令简单粗。

“立即，无条件完成接。”

……

从金陵返回上海的路上，车队经过小红山附近。

林枫望着窗外那片熟悉的山峦，像是看到了别的什么。

他默默地从大衣袋里掏出一把彩色玻璃纸包裹的水果糖，五颜六色的糖在手心攥了一会儿。

他摇下车窗，冰冷的风灌进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张开五指，任由那些糖果从掌心滑落。

被山风吹散，星星点点地洒向路边的荒野和山坡。

开车的石川看着后视镜里阁下奇怪的举动，忍不住好奇地问。

“阁下，这荒郊野岭的，又没小孩子，您撒糖……是有什么讲究吗？”

林枫没有收回手，依然望着窗外，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低沉沉的。

“会有的。”

石川没听清。

“纳尼？”

林枫关上车窗，隔绝了外面的风声，也仿佛隔绝了某种绪。

他靠回座椅，闭上眼睛，还有一种石川看不懂的悲伤。

石川一愣，看着他落寞的侧脸，没敢再多问一句。

会有小孩捡的。

那些永远长不大的少年英魂。

……

第二天清晨，李路得知林枫已回到上海。

一大早就迫不及待地带着菜菜子来到小林公馆门。

他手里死死捏着那份东京刚发来的电报复印件。

这是尚方宝剑。

这一次，他手里紧紧捏着一张王牌，东京参谋本部发来的、措辞严厉的催促电报。

他感觉腰杆从没这么硬过。

今天，一定要把那小林枫一郎的嚣张气焰打下去，把属于自己的一切夺回来！

影佐兰子接到门卫兵的通报，轻轻敲响了林枫卧室的门。

里面毫无反应。

从金陵到上海，那该死的路况，车子颠了足足十五个小时。

林枫正睡得天昏地暗。

“阁下，醒醒。”

兰子费了好大力气，才把林枫从被子里摇醒。

“李路和菜菜子小姐在门外，要求见您，说是……接事宜。”

林枫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翻个身，把脸埋进枕，声音闷闷的。

“让他们去会客厅等着……我一会儿……”

话音未落，轻微的鼾声又起来了。

兰子无语，正要再叫。

林枫却又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这次清晰了些。

“对了……早上我想喝豆浆，配油条。”

兰子面无表地站了几秒，转身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李路和菜菜子被“客气”地请进了会客厅。

踏进庭院的那一刻，李路的心跳猛地加速，血都在沸腾。

他进来了！

他终于光明正大地走进了这里！

他的目光贪婪地扫过院子里擦拭得锃亮的装甲车。

扫过那些装备良的卫兵，心中狂热地盘算。

公馆或许是林枫私产，但这些兵、这些车、这整套令畏惧的排场，总是属于“欧美报研究所”的吧？

只要坐实了负责的位置，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