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明玉不禁有点不高兴了，笑脸一收，说道：“怎么会一样呢？我们今天就盯着一只买，这叫集中火力办大事你懂不懂？”

“大事我就不办了。”项启慧淡淡道，“我是做中线的，你是做短线的，咱们思路都不一样。”

“呵，你还跟我说中线、短线了？这些话都还是我教你的……”黄明玉今天心不太好，儿子早上闹着不肯上学，花了不少力气，多给了他五块钱才把他哄出门。

结果紧赶慢赶，还是迟到了。

王斌和黄清清等开门等得无聊，见项启慧和黄明月一见面就要吵架的样子，注意力立马被吸引了过去。正期待两个吵起来，空地上却突然有个老伯大喊一声：“时间差不多了！大家先喊几声吧！聚聚财气！”话音落下，锣鼓声就乒乒乓乓、轰轰隆隆就响了起来。

一阵杂的动静过去后，很快又对上了节奏。

王斌抬眼望去，只见两个老大爷你敲锣、我打鼓，同时连翘三下，嘴里一边喊道：“林国荣！”

下一刻，空地周围，四面八方，同时山呼海啸般接道：“死全家！”

乓乓乓！咚咚咚！

“林淼淼！”、“死亲妈！”

王斌和黄清清对视一眼，眼里满是说不出的震惊。虽然早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可听说是一回事，亲身体验又是另一回事。王斌眼里的震惊，很快变成了愤怒。

黄清清忙拉住他，冷静地摇了摇，然后指了下边上两个笑得乐开花的老娘客，小声道：“全都脑子有病的，跟他们计较什么？等下闹起来，吃亏的还是我们。”

王斌知道黄清清说的有理，可还是有点憋不住，转质问项启慧道：“你们这么骂，太过分了吧？”

“不过分，不过分！哪里过分了！林国荣他儿子偷老百姓的钱去炒，让我们骂几句他能死啊？”项启慧理直气壮。

黄明玉也跟着帮腔道：“后生儿，你不懂这里的事啊。我们这边骂是有讲究的，骂林国荣他儿子骂得越凶，票就涨得越快。”

王斌听到这种话，忍不住冷笑着反问道：“那万一等下票跌了，你们是继续骂，还是改管他叫爸爸啊？”

这个问题一出来，边上老老太纷纷停下号，神色不善地望向王斌。

打鼓的老绪很激动，指着王斌就骂：“你这么跟我们这些老年说话，是要天打雷劈的！林国荣他儿子才几岁啊？让我们管他叫爸爸！你今天走路上就要被车撞死啊！”

王斌听得想动手。

黄清清吓得赶紧抱住他，喊道：“别冲动！你打他一下，他明年死了全家都要来找你麻烦！”

老没被王斌吓到，却差点被黄清清一句话气吐血。

就在这时，易所的门突然打开。

“门开了！”有兴奋地高喊一声。

空地上一大群再也没空管老的死活，纷纷冲场内，号声此起彼伏。

“林淼死全家！”

“林淼我拟祖宗十八代！”

“林国荣我你小蜜八百次！”

黄清清慢慢放开王斌，两个都有点目瞪呆。

太疯狂了……

项启慧自恃技术高超，不紧不慢地站起来，看王斌和黄清清一眼，走到打鼓的老身边说了句话，老愤愤地哼了一声，瞪王斌一眼，然后背着他的鼓，跟着项启慧走进了易所。

王斌和黄清清站在原地半天，等到空地上都没了，王斌才一握拳，拉住黄清清的手，大步朝易所走了过去。

两走进易大厅，距离九点半开盘还有些许时间，大厅里糟糟的。黄清清微红的脸，把手从王斌手里抽出来，王斌慢半拍反应过来，尴尬地赶紧找话题道：“票怎么看啊？”

黄清清指了下大屏：“九点半开盘，还有差不多半个小时，等吧。”

“哦……”王斌紧张道，“绿的是跌，红的是涨对吧？”

黄清清嗯了一声，忽然又笑道：“你还真是个盲。”

王斌反驳道：“林总说炒不用懂票，小打小闹跟赌博没区别，量级大了和票本身没又直接关系，靠的是大势所趋，是天时地利和……”

“嘁。”黄清清翻白眼道，“他那么喜欢吹，就是因为不懂才这么跟你说，要是稍微懂一点，他肯定就跟你说别的了！”

王斌隐隐觉得黄清清说得有道理，但公司的核心意识不能丢，只能气势稍弱道：“不跟你争这个，没意思。”

黄清清傲娇地哼了一声。

两个找了个位置坐下来，等临近九点半时，大厅里的锣鼓声又响了起来。老老太们的号声一接一，亢奋估计连街对面都能听到。

王斌眉紧皱地强忍着，大屏上突然浮现出一大片数字。

“开盘了！”有喊了一声，大厅里亢奋的喊声，却戛然而止。

王斌抬望去，只见屏幕上一片绿色。

满屋子的仿佛被掐住了脖子。

黄清清也露出一脸的震惊。

王斌却不管这些，他只觉得浑身上下有热流在涌动，急忙张嘴，扯着嗓门高喊三声：“林淼是我爸爸！林淼是我爸爸！林淼是我爸爸！”

全场的老老太，用匪夷所思的目光望向王斌。

王斌丝毫不为所动，继续大喊：“林淼是我爸爸！”

这一喊，大盘上的某只票突然由绿转红。

“涨了！涨了！涨回来了！林淼是我爸爸！”某个角落有跟着大喊出来。

易大厅内，王斌的嗓音响彻四方。

在一声声喊叫中，屏幕上的票也飞快地一只接着一只由绿转红。

“林淼是我爸爸！”一个站在王斌不远处的阿公，突然扔掉了尊严。

“林淼是我爸爸！”一个阿婆向生活低下了。

乓乓乓！

敲锣声响了起来：“林淼是我爸爸！”

屏幕上红色滔滔，易所里的号斗转星移。越来越多的阿公和阿婆，在犹豫中加了大流，喊过一声后，所有的廉耻之心，就在声鼎沸中，化作了虚无。

“林淼是我爸爸！”黄明玉一声怒吼。

紧跟着又是鼓响三声。

“林淼是我爸爸！”打鼓的阿公声如洪钟。

激涌动之下，黄清清终于也憋不住了，放声高呼：“林淼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厅里一群老老想都不想就跟着喊：“林淼万岁！万岁万万岁！”

项启慧听得皮都炸了。

这群，怎么会这么愚昧？

大盘就跌了不到半分钟啊！半分钟都等不了就改换门庭了？！

项启慧忍不住振臂高呼：“林淼死全家！”

大厅里的呼喊声微微一弱，随即边上立马就有几十道不善的眼神，落到了她身上。

“滚出去！”

“死她！”

“老子把你抬起来搞！”

安静片刻，喊杀声扑面而至，几个老甚至真的撩起袖子要动手。项启慧吓坏了，她惊恐地看黄明玉一眼，闭上嘴往后退了两步，然后猛一转身，撒腿就跑，夺门而出。

一气惊恐万状地跑出一百多米，项启慧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