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张开频频看表，九点过后连上了三次厕所，搞得林淼都有点没尿想尿。

结果上个厕所都有跟着……

等到十点一过，距离节目还有半个小时的时候，林淼他们就连上厕所的时间都没了。全都被催场的导播喊起来，前往舞台后面等候，排在他们前面的，明明还有4个节目……

晓晓提前半个小时，就被安排去了舞台下面的升降机。

张开不放心，硬是跟了过去。

林淼一群眼看着排在前面的大腕儿的一个个上台，然后满脸松气的样子演完回来，前面的越少，孩子的绪就越紧张，连林淼都不由得心跳加快。

这种演出压力，真不是一般能承认得住的。以前总看新闻里报道，某铁岭大叔春晚表演结束后紧急吸氧，但到此时亲身体验，林淼才直观得感受到演出到底难在哪里。

他们这些孩子，其实还算好的了。

某些在这个舞台上，那才是真的倾注了一切。当一个身处十几亿的目光之下，一朝成名，那就此生无忧，可如果演砸了，谁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想上春晚不容易，想从这个舞台上捞到好处，那更是要被扒掉一层皮。

林淼各种念转换间，自己的队伍跟前，居然突然就没了。

一个演萤火虫的孩子懵懵懂懂地往前走，被现场盯梢的眼疾手快抓了回来，林淼这才反应过来，前面的一组还没表演完，到他们，还得有那么几分钟。

林淼吸了几气，身后突然有拍了拍他：“小林总。”

转过来，看到帅波笑盈盈的面孔，林淼微微一笑，问了句废话：“你在我后面？”

“对啊。”帅波笑道，“等下演完我带你出去吃个宵夜吧！”

林淼还没答应，边上的导播突然严肃起来：“准备了！要到你们了！”

林淼和帅波的谈话戛然而止。

这时只听前面音乐一停，一群歌舞演员脚步匆匆走回后来，一走进来，满脸的笑容立马垮掉，各个表呆滞、麻木、淡漠，看着就跟死里逃生似的。

再接着，林淼便听到前的主持中气依然十足地介绍道：“各位电视机前的观众，在欣赏了这么多有趣的节目之后呢，我突然想起来，我们今天的晚会，为工同志表演过节目，为广大农民表演过节目，为解放军同志表演过节目，为同志表演过节目，为广大青少年表演过节目，为全国的老年表演过节目，但是数来数去，好像还是差了那么一小点点。”

“一小点点？一点点里，还要加个小字？我知道了，肯定是我们的小朋友，还缺一个节目。那还等什么呀？赶紧让小朋友把节目送上来啊！小朋友明天还要早睡早起呢！”

“老赵，糊涂了吧？今天是大年夜，明天全国小朋友不用上学，可以自由自在地想什么就什么，像小虫子一样飞都可以。”

“小朋友像虫子一样飞？你这个比喻，是不是有点牵强？”

“牵强吗？牵强不牵强，你看了就知道。下面请欣赏，儿童歌舞，《虫儿飞》！”

台上灯光一暗。

两个主持下台，后台导播咬着牙声音发紧地喊道：“快！快！”

林淼定了定神，跟身后的帅波轻轻一击掌，拉风的燕尾服一甩，大步流星带走出了后台。

在黑暗中踏上舞台，台下的观众席却是有亮光的。

林淼站到舞台前，刚一亮相，台下就有不是托的观众喊起来：“是那个小孩！写《寻仙》的那个神童！”

“长发的，男孩子还是孩子啊？”

“是孩子吧……”

“那是姐姐吧！弟弟呢？”

台下阵阵议论声中，舞台上有了微光，灯光从林淼上打了下来，照亮了林淼的全身，也照亮他的模样，和他略显超前的洋气打扮。

这年的见的世面少，一身燕尾服小皮鞋外加雌雄莫辩的发型，就引起了台下一阵轻呼。

“好看！”

同一时间，全国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猛地一亮。

“出来了！出来了！”

“怎么打扮成这样啊……”

“不男不的。”

东瓯市各个角落举城叫喊，兴奋者有之，眼红者有之，无所谓者有之，饶有兴趣者也有之。

电视左下角的演员介绍一闪而过，不少还没看清演员叫什么名字，那个小框就从电视上消失了，随即便响起了林淼清灵的歌声，和彩排时一样，没有前奏，开场便是一段清唱。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

林淼的唱腔天生偏高，童声时期，更分不出男，一段唱完，几乎就在全国几亿观众把林淼当成晓晓，把姐姐当成弟弟的时候，悠扬的前奏终于响起。

舞台的一角打开，升降机带着钢琴和坐在钢琴上旁的晓晓上来，另一道灯光追去，众一看晓晓的公主打扮，一下子又是一阵叫唤。

晓晓被关秀秀调教得很好，腰杆笔直，弹奏的动作又优雅，跟唱道：“天上的星星流泪，地上的玫瑰枯萎，冷风吹，冷风吹，只要有你陪……”

现场的镜，跟着晓晓的演唱，犹抱琵琶半遮面地慢慢从她的身后向侧脸移动。

晓晓唱到这一句的最后时，按彩排的动作，转向林淼的方向望去。

根据将林淼和晓晓带来春晚的钱导钱胖子的设计，这个回望的角度，正是观看晓晓这张脸的黄金角度。晓晓本来就长得好看，镜刻意一给，这一瞬间，但凡看到这一帧画面的观众，几乎没有不心跳陡然一跳的。

“我！这小孩长得真特么漂亮！”无数间房子里，有发书类似的喊声。

偶尔也掺有一两句变态的。

“那个穿西装的是姐姐还是妹妹啊？也还行！双胞胎吧？放一起弄就爽了啊……”

“穿西装那个是男的……”

“男的……男的也行！”

正唱着歌儿的林淼忽然感到身体一冷，但幸好控制得很好。他和晓晓你一句、我一句，有条不紊地按照彩排的顺序下来。第一副歌唱完，林淼放下话筒，走到晓晓身旁坐下来，也不用弹琴，双手很放松地撑在座椅上，转看着晓晓，两面对面看着，就像唱歌一样继续，后面的萤火虫小朋友则跑到更前面一点的位置，稍微有个露脸的机会。

“虫儿飞，花儿睡，一双又一对才美，不怕天黑，只怕心碎，不管累不累，也不管东南西北……”

悠扬的歌声，在反复的旋律中停下，林淼和晓晓面朝镜，向全国观众挥了挥手。

两个坐在钢琴旁，缓缓落下舞台。

晓晓的面孔，在不少观众的意犹未尽中，渐渐消失不见……

没一会儿，舞台上的灯光亮起。

台下的托儿掌声一片。

这晚从这个节目之后，们对神童的期待，迅速转变成了对漂亮小姑娘的议论。

什么书写《寻仙》的少年作家啊，什么八岁上初中的神童啊，哪有可得像公主一样的小孩能抓眼球。而对林淼议论最多的，反倒转向了对他别的猜测。

老百姓的关注角度，就是这么朴实无华而低级趣味……

羊皮胡同的温暖家中，小萝莉坐在电视机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