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淼不是不明白东瓯市这群货的心思，但总归还是觉得他们来得有点生硬。毕竟说天去，自己也不过就是要拜个师而已，哪怕这位老师身份略显特殊，而且仿佛还牵扯了某些不该与外言的大事件，可也不到以这群老林为核心的一群地方小杂官过来凑这种热闹。

但既然都来了，那就不能甩脸子。

怎么说家千里迢迢跑来，里外都是给脸，而林淼做，向来不给脸不要脸的蠢事。

当天晚上，老林天荒地不占公家便宜，自己掏钱做东，请从东瓯市来跑来的这二十来位官老爷，在九五年已经物价不低的沪城某酒店大吃了一通。

林淼全程配合，任由这群死恋童癖怎么撸就怎么撸，一边挨撸还一边评估老林现在的脉，仔细一琢磨，居然得出老林这辈子到副厅级都有可能的结论。着实有点惊讶。

27岁当爹的老林，算年纪，眼下连35周岁都还不到。而按他现在的发展趋势，不说做出什么大成绩，只要能无功无过，等湖滨路的“东瓯市传统文化产业园”落成，老林这个发起兼筹办者兼名气担当，估计用不了两年，起码也能混个产业园管委会副主任的职务。

而这个产业园现在已经拿到副处级编制，老林当上副主任，就是实打实的实权正科级。再过两年调回西城街道当街道主任过度一下，45岁前，妥妥的就能混到副处。

再往后只要名气不减，贵们自然也会愿意出手相助。哪怕55岁才能上到正处，等60岁退休之前，市里给个市*****之类的终身成就安慰奖也行。

至于贵到底上哪里去找，林淼环顾包厢，这屋子里的每一个货，对前世的他和老林来说，哪个不算贵？就说现在满屋子级别最低的胡剑慧，二十五年后，那可是实打实的东瓯市*****，还掌实权的那种啊！

林淼强撑着神，跟老林他们闹到晚上10点多才散场。

因为受不了老林满嘴的酒气，他死活要求单独睡觉。

夜里没打扰，林淼一觉睡得舒坦无比，十个小时后睁开眼，刚从卫生间里洗漱完毕出来，就遇上了昨天的沪城广电局大佬——成全副处长开车来接。

丁少仪原本想叫老林起来，陪着林淼一起去见郭老，但老林宿醉过后睡得极死，丁少仪往他房间里打了三个电话都没叫醒，林淼心想就老林这今宵酒醒何处的状态，去了倒不如不去，脆和丁少仪挥挥手，扔下老林就跑。

成全大佬做热而内敛，在车上的时候话并不多，不过也不是完全没话。许是两全都出身文秘的原因，林淼也相当喜欢这种有话就说，但没话不坚决找话说的沟通方式，两个一路上流愉快。

车子在路上开了大概30分钟。

开过黄浦江后，驶一处看建筑风格应该是民国时留下来的洋房小院。

林淼跟着成全下了车，便有一个年轻的小保姆过来招呼。

最多二十岁出的小保姆长相甜美，所以虽然手有点糙，但林淼还是挺享受跟她手牵手的感觉。小保姆带着林淼和成全绕过小院前的主楼，来到院子后花园前的二层木质小楼前。

踩着有年的木楼梯上去，楼上却是新装修过的大理石地板。

二层走廊一字排开几间屋子，看设计，应该是以前某个机构的办公场所。

小保姆拉着林淼左拐走到楼梯第二间房前，轻轻敲响房门，用地道的沪城方言道：“叔叔，小朋友来了”

房门打开，开门的是一个中年男。

成全见到，马上喊道：“孙局！”

“嗯。”显然就是成全顶上司的孙局长应了一声，然后便马上把注意力放在林淼身上，喊道，“说你半天了，总算把你这个小师弟来了，进来进来！”他笑着拉着林淼进了屋子，一边跟屋外的小保姆说了句：“给咱们小神童泡杯茶。”

“不要茶。”林淼打断道，“我要牛，再给我煎两个荷包蛋，早饭还没吃呢。”

屋里还坐着包括林淼的预备师父郭鹤龄在内的两个老，以及一个青年。

听林淼这么说话，三个不由全都露出微笑，荀建祥哈哈笑道：“你这个徒弟，倒是自来熟，一点都不认生。”

郭鹤龄笑而不语。

成全关上房门，找了个地方坐下。

林淼心里其实有点打鼓，转看看不认识的荀建祥以及跟荀建祥同来的年轻，然后就听郭鹤龄介绍道：“林淼，这个老爷爷是我的大学同学，现在是中社科院研究生院的院长，叫旬爷爷好。”

林淼乖乖问好：“荀爷爷好。”

郭鹤龄又伸手一指年轻，“他是你大师兄魏军，是我78年之后收的第一个徒弟，和你一样，也是个神童，15岁上的大学。”

林淼顿时略带心虚地肃然起敬。

狗的……

赝品遇上真货了……

心里有点方啊……

“师兄！”林淼脆脆地喊了一声。

魏军板着脸，轻轻点：“嗯。”

郭鹤龄又介绍孙如来：“这是你二师兄孙如来，现在是沪城广电局的领导。”

林淼望向孙如来，可能孙如来名字的关系，他突然脑子一抽，喊道：“八戒。”

孙如来一怔，旋即房中瞬间响起一阵笑。

魏军看似面瘫，笑点却奇低无比，笑得眼泪都要出来的样子，拍着椅子扶手喘不上起来道：“哈……哈！这小子，脑子里到底怎么想的？”

林淼则赶紧跟孙如来道歉：“师兄，实在是你的名字太有误导了……”

孙如来苦笑摇。

自己好歹四十多岁的了，还能跟一个臭未的小师弟计较？

屋里笑了一阵，郭鹤龄终于缓缓说道：“咱们的拜师仪式，就在今天下午，东西都准备好了。下午还有一批要过来观礼，包括你丁阿姨在内，都算是我的外门弟子，你下午可不能再说话了，知道吧？”

林淼认真地点点。

荀建祥忽然又开问：“孩子，前些子中科局的老钱找你去他们少年班，你嘛不去？”

林淼想了想，然后眼睛直勾勾盯着荀建祥，不要脸地回答：“荀爷爷，我想我们是一样的。咱们都是务实求真、脚踏实地的，根本不图那种没用的虚名。”

荀建祥和郭鹤龄对视一眼。

郭鹤龄笑道：“这下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