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窗边,望着宫墙外铅灰色的天空。五十万两?内承运库早已被祖父和父亲挥霍得所剩无几,李汝华不可能不知道。他这是在
宫,也是在试探。
“让他等着。”朱由校的声音很淡。他走到御案后坐下,屏退了所有侍从,只留王安一
在旁。
殿内只剩下炭火偶尔
裂的噼啪声。朱由校闭上眼,凝神静气。意识沉
眉心
处,那里仿佛有一扇无形的门户悄然开启。聚宝盆!心念如同投
潭的石子,激起微澜:白银五万两!意念清晰而坚定。
嗡——
眉间传来一阵清晰的灼热感,如同被点燃了一粒微小的火种。紧接着,一
沉甸甸的、冰凉坚硬的触感瞬间出现在他拢在袖中的左手掌心。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宽大的袍袖在御案上再次拂过。
“哗啦——”
一阵沉闷悦耳、令
心
发颤的金属撞击声突兀地响起。
王安猛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御案之上。就在朱由校的袖袍拂过之处,如同变戏法一般,凭空出现了一堆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银锭!每一锭都是标准的官银制式,在暖阁略显昏暗的光线下,反
着内敛而沉重的银白色光芒。整整一百锭!那冰冷、坚硬、代表着无上购买力的实体,就那么突兀地堆叠在紫檀木的御案上,形成一座小小的银山!
王安的呼吸瞬间停滞,喉咙发紧,几乎要惊叫出声,又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他死死盯着那些银锭,目光最终定格在锭底——那里清晰地錾刻着九个方正的小字:“万历四十五年承运库”。
朱由校睁开眼,目光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拿起案
一份空白的内帑支用文书,提笔蘸墨,手腕沉稳地落下批示。墨迹淋漓,力透纸背。
“王安。”
“
……
婢在!”王安一个激灵,声音还有些发颤。
“将这五万两,连同朕的手谕,
给李汝华。”朱由校将批示好的文书递过去,语气平淡,“告诉他,此乃万历爷所遗内帑。余下之数,分批次,朕自会筹措。”他顿了顿,指尖在冰冷的银锭上轻轻一点,“让他亲自押送,今夜就混
第一批运往辽东的饷银车队。记住,要快,要隐秘。”
“
婢明白!”王安双手捧过文书,又小心翼翼地抱起那堆沉甸甸的银锭,冰冷坚硬的触感让他心
狂跳。他
低下
,快步退了出去,脚步轻得像猫。
朱由校望着王安的背影,指尖在御案上轻叩。李汝华是三朝老臣,万历内帑有多少家底,他不可能不清楚。但这位老尚书此刻只会选择“相信”——国库空虚的烂摊子摆在眼前,新君拿出的银子带着先帝印记,既是救命稻
,也是官场默契。谁会在此时追问“万历爷如何攒下这么多银子”?正如万历朝的内帑亏空,不也靠“先帝秘储”的幌子遮掩了十年?他拿起一枚银锭,锭底“万历四十五年承运库”的刻痕
浅不一,正是刻意模仿旧银的痕迹——聚宝盆能造银子,却造不出岁月磨痕,只能用这种“半真半假”的法子,糊弄过那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
暖阁内只剩下朱由校一
。他重新走到窗边,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宫阙,投向遥远的辽东。熊廷弼的刚愎守成,王化贞的轻狂冒进,杨涟的嫉恶如仇,魏进忠的
鸷贪婪……一张张面孔在眼前闪过。还有那个跪在朝堂上,浑身浴血颤抖的信使。
“五十万两……”他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抚摸着袖中那枚冰凉的青铜小盖,“杯水车薪罢了。” 聚宝盆每
五万两的上限,如同一个无形的枷锁。
“内帑能解一时之渴,却堵不住贪墨的窟窿。杨涟这把刀……”朱由校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锋,“得磨得更快些。”
殿外的寒风似乎更紧了,卷着细碎的雪粒扑打着窗棂,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乾清宫的琉璃瓦在
沉的天空下,依旧闪烁着冰冷而沉重的光芒。天启元年的第一天,就在这银锭的冷光与辽东的血色烽烟
织中,缓缓拉开了沉重的大幕。朝堂上的暗流已然涌动,而年轻的帝王袖中,正悄然攥紧足以撬动乾坤的利器。前方的路,风雪载途,步步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