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非笑。

“周尚书可是不好，我出来时，听说周尚书前阵子被上了刑，这两天色不好，好似是烧到现在还未醒呢。”

“这般严重？”陆杨皱了下眉，没想到周开诚的嘴竟然这般硬，还被上了刑。

也难怪那时先是左右侍郎被抓走，后面才是吴兴文等被抓。

估计都是左右侍郎供出来的事。

郭永常幽幽道：“其实他若是就这般死去，还能留个全尸。”

闻言，陆杨放下茶碗，抬眼看向郭永常。

“郭郎中这是在可怜周尚书？”

“那倒不是。”

郭永常叹道：“只是心有感慨罢了。”

进了一趟大牢，再出来，郭永常倒也有了些感悟，生无常啊......

陆杨看着，淡笑道：“郭郎中又没做什么，不用感慨这些的。”

郭永常望着陆杨的眼神顿了顿，随即笑起来。

“陆郎中所言极是。”

气氛略微有些沉闷下来，郭永常指了指陆杨桌上放着的几叠账册，道：“陆郎中可要帮忙？”

陆杨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当下便眉眼一弯。

“那再好不过了，多谢郭郎中。”

郭永常有一瞬间的怔愣，他原本还以为陆杨会拒绝的，毕竟账册这东西，谁看都不如自己看好。

尤其是他还刚从大牢里出来，陆杨答应得这般脆，倒是让他有些不会反应了。

本来他也只是想缓和一下气氛，若是陆杨不答应，他便也顺势提出告辞了，谁知......这竟也不会怀疑他。

陆杨狐疑地打量着郭永常的脸色，缓缓道：“郭郎中说的，不会是逗我开心吧？”

“哪里的话。”郭永常缓过来，摇笑道：“说帮肯定会帮的，陆郎中别担心。”

“好好好。”

陆杨也是看怕了，连忙起身走过去，把桌上其中两叠略比旁边四叠要低些的账册搬到了旁边的桌面上。

郭永常正欣慰陆杨挺会做，刚想起身走过去坐下，便听到陆杨说。

“郭郎中，您坐我那吧，我那位子方便。”

郭永常一愣，随即就看见陆杨一坐了下来，极为流畅地倒水准备磨墨。

他盯着陆杨面前的那两叠账册看了看，随即移开视线，放到自己即将要过去坐下的位置。

只见那个位子的桌上，正放着高高的四叠账册，这要他看，怕是要看好几天。

这忙，突然就有些不想帮了......

陆杨余光见郭永常还站着不动，便抬看向他，露出微笑，道：“郭郎中？”

郭永常回过神，冲着陆杨尴尬地笑了笑，应了声便走到桌前坐下。

桌上的东西都是直接便能用的，郭永常挽了挽袖子，拿起毛笔，随手拿了本账册，问陆杨有没有什么要求。

账册要对真账和假账，找出改动的地方，同时要核算出总额，看真账和假账之间相差的数额多少。

这些都要呈给皇上看的，陆杨自是说得比较清楚。

郭永常听着，突然把笔放下，道：“陆郎中，我想起来我还有些事，我改再......”

“罢了。”

陆杨叹道：“郭郎中有事便先去忙吧，我就慢慢看，总有一天能看完的。”

说着，他地叹了一气。

这语气哀怨地让郭永常又坐了回去。

“陆郎中，我那事其实也不着急，我还是先帮你吧。”

陆杨一听，顿时感激地看向郭永常，“好，郭郎中果然是好。”

这话说得，郭永常一言难尽地瞥了眼陆杨，低默默做事没有说话。

陆杨看着，无言笑了笑，便低拿笔沾墨，又拿出纸张和账册，准备工作。

......

郭永常这几忙得很，自答应帮忙之后，便从上值忙到下值，一连忙了几，连前两金榜出来都没有兴趣过去看一眼，整跟陆杨待在一块。

这刚从大牢出来，身子还未得到滋补，便如此这般忙碌。

在大牢里没熬出来黑眼圈，倒是帮了几，眼下便冒出了青黑，郭永常倒真是有些想打当初说要帮忙的自己一个大嘴。

“唉......”

陆杨刚把要带给皇上查看的东西整理好，便听到了郭永常幽怨的叹息声，他抬看了眼，见郭永常瘫坐在椅子上，顿时笑道：“郭郎中别叹了，我一会把东西拿到皇上那边，顺道给您也求个功劳。”

“功劳？”

一听这话，郭永常便神了，他眼睛一亮，道：“陆郎中这话可是当真？”

“怎么不当真？”

陆杨看着郭永常那两个黑眼圈，便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道：“我俩这黑眼圈，总不能白熬了。”

闻言，郭永常看向陆杨那眼下青黑，摸着胡子哈哈笑起来。

“确实不能白熬了，陆郎中快去吧，我等着你回来。”

闻言，陆杨淡淡笑道：“那郭郎中等着，我这就过去，不过……”

他看向桌上那一叠纸，这重量可不算少，他要抱着走到乾清宫，怕是得累死。

郭永常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只得起身拍拍衣服，叹道：“我与你一道过去吧。”

“嘿嘿嘿，好好好。”

陆杨连忙分了一半给郭永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