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一天天过去，二月二十三，阅卷区。

张值按了按自己的老腰，起来动了动后，才让把桌上左边的那一堆批阅好的答卷拿下去放好。

至于他放在右手边的那一堆答卷，不能动。

他看了看君颜，见他还在批阅答卷，便走到一旁，让端了杯茶过来醒神。

他端着茶杯慢慢喝着，放空了自己。

这些天一直忙着批阅答卷，眼睛也是累得厉害。

好在今已经把答卷都批阅好了，这几天就是讨论一下如何排名次，总比之前几天要轻松一些。

“张侍郎。”君颜淡漠的声音响起。

张值回过神，闻声望去，便见君颜已经放下了笔，正看向他这边。

“张侍郎是不是累了？”

张值摇，放下茶碗走过去。

“不是，在想答卷的事。”他看向君颜面前正摊开的答卷，上面写着一个“中”字，评语也是写了好长一句话。

他笑道：“君尚书对这张卷子看来很满意。”

君颜点，拿起卷子递给张值，“你看看。”

张值还真带了些兴趣，他接过答卷，认真地看了起来。

这是第三场的答卷。

其中有一道时务策，被君尚书连画了好几个圈。

其他几道策题画的圈也不少。

他扫了一眼，却也被那一道题吸引了目光。

题目问的是前些子，商州下起了大雪，灾严重，畜多冻死，积雪甚多，恐怕到时候融化了又会引来洪水，问这些灾民如何处置，积雪如何处理，接下来的洪水又该如何预防。

一道题里便有三个问题。

张值看着答卷里的回答，脸上的表越发严肃。

若是按照答卷里的方法去做，未必不能把这些问题解决。

积雪融化后，会变成水，答卷里说可以把积雪聚在一起，来年用来灌溉。

还有兴修水利，整治河道，预防洪水。

安置灾民，要解决吃住穿问题，官府开仓放粮，安抚民心，出钱雇用灾民挖坑聚雪等。

如此一来，等灾过去，灾民们手也有钱能安排后续之事。

更重要的是，此在答卷里说了要种棉花，棉花的御寒能力很强，若是把棉花推广到各地种植，把棉花的价格降下来，以后也不会有这么多百姓冻死。

张值把答卷看完，沉默了一会后，才看向君颜。

“君尚书怎么看？”

君颜端起茶杯低喝了两，缓解了一下渴后，才回道：“可。”

张值又看了一下，随后也点了。

正榜中，第六名到第十八名，这些名次由主考官来决定。

而前五名，则是由大家一起商量。

由于同考官有十八，经魁卷子只有五份，即使这些房官都希望经魁出自自己那一房，可再怎么明争暗斗，终究也会有个结果。

两位主考官都推崇其中一，惯会看脸色的，也同意两的决定。

其余几名，就有些争论不休了。

不过好歹，在二十五前，也是有了结果。

二月二十五，同考官们与主考官们聚在公堂，准备填写榜。

榜从第十九名开始填起，也就是说从各房官的第二名开始写。

榜先写卷子编号，填写完毕后，主考官命外帘官把原本的墨卷送进来，公堂大门随即紧闭。

众先把朱卷和墨卷一一对好编号，确认无误后，便把这些卷子收好，明在此正式填榜。

二十六一早，众考官再次齐聚一堂，开始填写乙榜。

还是从第十九名开始，其中，各房官里第一名的卷子，将由主考官保存，并不填乙榜。

二十七，开始填甲榜，也就是正榜。

正榜从第六名开始填，一直往前写到第一名。

......

等待放榜的前一天是最难熬的。

自从考完会试后，会馆里也比之前要热闹。

心里有数的，知道自己考不上，这些子早已参加了各种际会，另谋他路。

陆杨几偶尔出去走走，遇到会馆里的便也点打个招呼，并没有特意去好谁。

这会陆杨拿着本书，看着正在他房里转来转去的高敬平，叹道：“你别转了，转得我都看不进去书了。”

高敬平闻言，当即找了个位子坐下。

他看向陆杨，一脸不可思议。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看书？！”

陆杨掀开眼皮瞥了眼高敬平，“不看书嘛，跟你一样转来转去吗？”

“噗。”

陈德仁没忍住笑了，被高敬平瞪了眼后，陈德仁淡定地端起桌上的茶碗，伸了伸手，“不好意思，承泽兄你们继续。”

说着，陈德仁低开始喝茶，表示自己不会再像刚才一样失笑。

高敬平这才转移了视线。

他看向陆杨，见陆杨已经低看起了书，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在做梦，明是不是并不是放榜？

他不确定地看向陈德仁，“子贤兄，明是要放榜的吧？”

陈德仁点，“明是要放榜了，承泽兄你别紧张，都走到这里了，紧张也没有用。”

高敬平一听，又是叹气。

“我怎么就这么坐不住呢？”

陆杨放下书，笑道：“要不出去走走？”

高敬平摇，“不去，外面都是在聊放榜的事，听了更坐不住。”

闻言，陆杨点了点，拿起书又看了起来。

高敬平一听，坐了一会实在是坐不住，又开始转起了圈圈。

这回陆杨没再让他停下来。

在众学子的焦急等待中，放榜来了。

二十八丑时，会馆里吵闹不已，陆杨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事，起来看了一眼。

发现大家正在结伴准备一起前往贡院等待放榜后，又默默躺了回去。

这等活动，不适合他。

没想到陆杨刚躺下不久，房门便被敲响了。

“这位仁兄，既然你也睡不着，何不跟我们一起过去等放榜？”

陆杨愣了下，他这不是被吵醒的吗，怎么能说他是睡不着呢？

纯属诽谤。

陆杨起身穿好衣服，一打开门，才发现自己门前站了七八个一脸兴奋激动的学子。

会馆灯火通明。

陆杨看了看他们通红的双眼，摇笑道：“不了，我前些天没睡好，今晚再不睡，怕是不行了。”

闻言，众也没有勉强陆杨，又去找了其他一起。

陆杨关门前，还听到了他们的嘀咕声。

“没睡好脸色会这么红润吗？”

“估计是紧张的，我紧张也会脸红。”

陆杨关门的动作顿了顿，随后才若无其事地关上。

一夜好眠。

翌，天未亮，陆杨被激动不已的几拉了起来，一大早地就等在了贡院外面。

前面密密麻麻地站着一堆，估计都是半夜睡不着过来等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