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是与民争利；你兴办工坊，是聚敛无度；你甚至呼吸，都是错的！” 王翦的语气带着一丝嘲讽，却也透着一丝无奈，“这，就是杀不用刀。”

窝棚里陷了更的沉默，只有油灯灯芯偶尔开的噼啪声，和外面呼啸的风声。

秦战看着地上王翦那杂无章的划痕，仿佛看到了无数张隐藏在暗处的、道貌岸然的嘴脸，正对着他和他所努力的一切，诛笔伐。

技术上的难题，资源上的匮乏，甚至战场上的明刀明枪，他都不惧。

但这种来自“道德”高地的软刀子，这种无形无质，却能毁名节，断根基的舆论攻击，却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棘手和……恶心。

王翦看着他凝重的脸色，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他将皮囊里最后一点酒喝完，站起身，重新戴上了风帽。

“话，我就说到这儿。秦兄是聪明，自有决断。” 他走到窝棚，又停下脚步，回看了秦战一眼，昏暗中，他的眼神锐利如刀，“记住，在这咸阳，在这大秦，想做成点不一样的事，光有拳和技术，还不够。你得有能帮你挡住暗箭的盾，也得有……能让你挥出拳的空间。”

他顿了顿，留下最后一句意味长的话：

“蒙骜老将军，很欣赏你。军方……需要更锋利的刀。”

说完，他不再停留，掀开帘，身影迅速融外面的黑暗中，脚步声很快被风声吞没，仿佛从未出现过。

窝棚里，只剩下秦战，和那盏摇曳的油灯。

荆云无声地走了进来，看着沉思的秦战。

秦战缓缓抬起，目光穿过窝棚的缝隙，望向外面无边无际的黑暗。

王翦的到来，像是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前路上隐藏的、更复杂的陷阱和荆棘。

将作监的明枪，儒生的暗箭……

他攥紧了拳，骨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盾……空间……” 他低声重复着王翦的话。

然后，他看向荆云，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冰冷。

“告诉百里，加快流民登记和编组。”

“告诉黑伯，我要在十天之内，看到合格的砖！”

“告诉二牛，明天开始，带沿着营地外围，挖壕沟，设警戒！”

他的命令，一条比一条急促，一条比一条强硬。

压力没有让他退缩，反而激起了他骨子里那不服输的狠劲。

既然暗箭难防，那就先把篱笆扎紧！

既然需要空间，那就用最快的速度，把这片荒地，变成谁也无法轻易撼动的堡垒！

他倒要看看，是他们的明枪暗箭快，还是他秦战建设的速度快！

远处，荒原的夜色中，不知名的夜枭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啼叫，划长空。

（第一百二十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