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在秦战身上。二牛气得满脸通红,拳
捏得咯咯作响;黑伯脸色铁青;百里秀的指尖微微颤抖;连
影中的荆云,气息都似乎凝滞了一瞬。
甘槮站在那里,紫袍在荒原的风中微微拂动,苍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
,只有那双眼睛,
不见底,等待着秦战的回答。
压力,如同实质般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这不是陈午那种小吏的刁难,这是来自秦帝国工匠体系最高掌权者的、赤
的招揽,也是毫不掩饰的吞并和最后的通牒。
接受,则失去自主,成为将作监庞大机器上的一个齿
,或许能更“顺利”地推广一些技术,但代价是思想和行动的彻底束缚。
拒绝,则意味着与这个庞然大物公开决裂,未来的路上,将布满来自将作监体系的明枪暗箭,资源封锁,乃至更恶毒的构陷。
秦战沉默着。
他缓缓抬起右手,没有去看甘槮,而是伸向腰间,握住了那把一直随身携带的、自制的横刀刀柄。
刀柄粗糙,冰凉,上面还残留着一些难以洗净的、黑石滩的血迹和污渍。
他摩挲着那粗糙的木质刀柄,感受着那熟悉的、带着杀伐气息的触感,仿佛能从中汲取力量。
然后,他抬起
,迎向甘槮那
邃而充满压迫感的目光。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激烈的表
,只有一种岩石般的沉静。
他没有回答甘槮的话,而是缓缓地,将横刀从简陋的皮鞘中,抽出了一小截。
“锵——”
并不算嘹亮,却异常清晰的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荒原上骤然响起,带着一
冰冷的锐气,瞬间撕裂了甘槮话语带来的沉重氛围。
一截暗沉无光,却隐隐流动着寒芒的刀身,
露在灰暗的天光下。
秦战的目光,落在那一小截刀身上,仿佛在欣赏一件绝世珍品。
他依旧没有看甘槮,只是对着那截刀身,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是在回答甘槮最后那句断言:
“这把刀,是用边角料打的。”
“形状,不合将作监的规制。”
“但它很锋利。”
“在黑石滩,砍卷了刃,崩了
子。”
“但,它没断。”
他顿了顿,终于将目光从刀身上移开,重新看向脸色微沉的甘槮。
他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扯起一个微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冰冷的坚定。
“甘槮令,” 秦战的声音不高,却像他手中的刀锋一样,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下官觉得,合不合规矩,能不能成事……”
他手腕微微一动,将那截出鞘的刀身,缓缓推回鞘内。
“哐。”
一声轻响,刀身完全归鞘。
“……得试过才知道。”
话音落下,荒原上只剩下风声呼啸。
甘槮脸上的古井无波,终于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纹。他
地看着秦战,看了很久,仿佛要将这个年轻
的模样,刻进脑子里。
最终,他没有再说什么。
他拂了拂衣袖,仿佛要掸去沾染上的荒原尘埃,转身,一言不发地登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
骑士们调转马
,护卫着马车,沿着来路,缓缓离去。马蹄声依旧整齐,却似乎比来时,多了几分沉闷。
直到那队
马彻底消失在荒原尽
,营地里的众
才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长长地舒了一
气。
二牛一
坐在地上,抹了把额
上的冷汗:“妈呀,这老家伙……比蛮族的千夫长还吓
!”
黑伯走到秦战身边,忧心忡忡:“小子,这下……可是把将作监彻底得罪死了。”
秦战望着甘槮离去的方向,目光
邃。
“不得罪,他们就会放过我们吗?”他轻声反问,随即转身,面向众
,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
釜沉舟的激昂:
“都听见了!离了将作监,我们什么都不是!”
他环视着一张张或惶恐、或坚定、或茫然的脸。
“那我们就做点什么出来,给他们看看!”
“让这片荒地,长出庄稼!让这些流民,吃饱穿暖!让我们的工坊,冒出浓烟!让我们的刀,比将作监的,更锋利!”
他的声音在荒原上回
,像战鼓,敲在每个
的心上。
“从今天起,我们只有一条路——”
“向前!”
远处,刚刚搭建好的那个简易陶窑,黑烟依旧在顽强地升腾,扭曲着,融
灰蒙蒙的天空,像一面不屈的旗帜。
(第一百二十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