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糊上去，很快就开始变硬，颜色也从灰慢慢变浅。

整个“打狗城”就像一趴伏在河滩上的、正在泥潭里打滚的巨兽，浑身沾满了湿漉漉的泥浆，看上去丑陋、肮脏，却带着一种原始而顽强的生命力。

当最后一点天光被地平线吞噬，士兵们点燃了篝火，继续挑灯夜战。火光跳跃着，映照着一张张疲惫不堪、沾满泥污，却眼神专注的脸庞。

空气中，汗臭味、泥腥味、石灰的刺鼻味、还有篝火的烟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战场和生存的独特气息。

秦战站在“城墙”上，看着这座在一天之内拔地而起的、简陋到可笑的“城池”，看着城墙下那些累得几乎直不起腰，却还在咬牙坚持的士兵，心中百感集。

他知道，这玩意儿挡不住真正锐的攻城器械，也经不起长期围困。

但它，或许真的能在这五天里，给那些呼啸而来的蛮族骑兵，一个永生难忘的“惊喜”。

他抬起，望向北方那片漆黑的、仿佛孕育着无数凶兽的夜空，低声自语，又像是在问这片沉默的土地：

“来吧……让老子看看，是你们的马刀快，还是老子的泥……更黏牙。”

远处，似乎有隐隐的雷声滚过天际。

（第一百零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