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达康依旧是那个李达康，他放不下的事，祁同伟也能猜的到。

“是啊，等你出来时都快五十了，到时候找个班上几年，也就退休了。”

“退休了好啊。”李达康的目光有些迷茫，“退休了就不折腾了。”

“然后呢？”

“等死呗。”李达康轻轻笑了笑，“生……真的很无趣呢。”

“对于你说，除了当官都无趣。”

“没错。”李达康坦然承认，“现在想想，如果当初没有遇见白小萍，那该多好。”

“所以，你后悔认识她。”

“确实后悔了。”李达康呼出一浊气，“白小萍害了我。”

“那个孩子呢？”祁同伟问道：“我要没记错，白小萍的肚子里，可一直有个你的孩子。”

李达康一愣，“孩子……那个孩子命不好，所以……我没什么说的。”

“也是，你就是这样的。”祁同伟站起身，“对了，忘记和你说了，我也有孩子了。”

“那恭喜。”李达康的眸中，闪过一抹羡慕，“祁市长，你的孩子出生下来，应该就是站在山顶，将来的仕途，不可估量。”

“不，我的孩子不宦海，平平凡凡，取名祁小凡。”

“不官海？”李达康有一刻失神，“这么好的条件，不宦海，那该多无趣啊。”

“生海海，不过几十年，我没你那么执着。”后又想到什么，祁同伟继续道：“对了，欧阳菁一个星期前给我打过电话。”

“她说什么？”

“让你好好改造，等改造结束，她会帮忙谋一份工作，还有……她结婚了。”

“和谁？”

“王大陆。”

“哦。”李达康表没有太大变化，“那我儿呢？”

“一直都在美利坚。”

“她说想见我吗？”李达康的目光中，难得出现一丝期待。

“没有。”祁同伟摇摇，“那边的教育，你也应该清楚，除非等你改造结束后去美利坚，否则……很难再见了。”

“原来如此……”李达康揉了揉眼睛，“祁市长，如果我当初没有那么在乎名利，而是把时间留给儿，你说她会不会……”

“不知道。”祁同伟摇摇，“这个世界没有如果，也无法重来，能做的只有接受现实。”

“知道了，谢谢。”李达康抬起眸子，挤出一抹笑，“祁市长……一路顺风。”

“你也保重。”

……

晚六点。

赵东来的出租屋。

火锅翻滚……

程度、孙连城、张伊雯、胡平安……四坐在桌旁，围成了一个圈。

赵东来边切羊，边看手表。

“咦，祁市长怎么还没来？”

“就是，就是。”胡平安打了一个哈欠，“我老家睡觉早，再不来，今晚就不能按时睡觉了。”

“胡书记，你还没退休就开始养生啦？”张伊雯问道。

“嗯。”胡平安点点，“最近身体不太好，尤其是阳光工程雷后，大概……是被他气的。”

说话间，胡平安的目光落在了孙连城身上。

孙连城立刻不开心了，“胡书记，借你的五万块钱都还了，你还想怎么样？”

“话不是这么说，你当初借钱时，可是说要带利息的，现在钱还了，利息呢？”

“还想要利息？”孙连城瞪大眼睛，“我能把本金给你，你就烧高香吧，要知道……我可是足足亏了八万。”

“你亏八万，你活该。”想到什么，胡平安转看向张伊雯，“对了，听说你借了侯亮平一万块钱，他还你了吗？”

“祁市长帮他还了。”

“有有义……”胡平安点点，“侯亮平能有祁市长这样的学长，真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咦……侯亮平呢。”程度四处张望了一下，“赵局长，侯亮平呢？你没见他吗？”

“他还在火车上。”

“火车？”程度不解，“这小子又跑哪里去了？”

“滇南。”赵东来放下手下活，有些无奈，“半个月前，他和祁市长一起去了滇南，结果祁市长一个星期前回来了，他没回来。”

“为什么？”

“好像吵架了。”赵东来将羊端上桌。

“和谁吵架？”

“祁市长啊。”赵东来叹息一声，“侯亮平那小子，有时就是孩子气，见怪不怪了。”

“为什么吵架呢？”程度化身好奇宝宝，“侯亮平我还是了解的，有时是有孩子气，可让他和祁市长吵架，他还没那个胆吧。”

“这事我就不清楚了，一会儿祁市长过来，你们可以问他。”

说曹，曹到。

就在赵东来话音落下时，祁同伟风尘仆仆地推开了门。

见到众，开心一笑。

“不错，不错，挺齐的。”说罢，自顾自坐了下来，“东来，这火锅可以开始了吗？”

“可以了。”

“那还愣着嘛？吃啊！”祁同伟拿起筷子，率先夹起了块羊。

老大动手，其他也就不客气了。

热汤滚滚，羊腹，配着白酒，也算间一绝。

“对了，祁市长，你和侯亮平吵架了？”

“嗯。”祁同伟将羊放进嘴里，嚼了嚼，随后掏出香烟，“这不，吵完架之后，这孙子罢工了，到现在都没来上班。”

“不对啊，他哪来的勇气和你吵架？”

“这事怪我。”

祁同伟点燃香烟，吐出烟圈，“当时的话，说的可能有些重了，那孙子生气了。”

“什么话，我好好奇。”

“你是好奇宝宝吗？”祁同伟没好气道：“吃火锅都堵不上你的嘴。”

“没办法，警察特。”

“说出来也无妨。”

祁同伟想了想，放下筷子，环视众一圈后，平静开，“五月下旬，我就去滇南上任了，公安厅长……大家恭喜我吧。”

说完，举起了酒杯。

众都是一愣，好半天后，才缓缓把酒杯举了起来。

烈酒喉。

祁同伟呼出一浊气，“我不在陕甘的时候，你们都低调一点，尤其是你程度，没事别当刺，有事打电话给我，我不在，可影响力依旧在……总而言之一句话，你们低调一点，但也不必须过于低调，挨欺负了，我还是会为你们出。”

气氛一时沉默。

没再说话，留下的只有火锅的“嘟嘟”声。

“愣着嘛，吃啊。”

“祁市长……”程度平复下绪，“你这一走，还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