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区、狼子、云豹，这三样东西联系在一起，祁同伟更加不安。

他太了解程度这个。

做事能力和品且不说，轴是真的轴，还有一莽劲。

真让他和狼子上手，可能就是不死不休。

“程局长走的时候，带了几个？”

“五个。”魏涛想了想，补充道，“都是老刑警，还申请了枪支，应该没问题。”

“中途联系过没有？”

“有，不过没联系上。”

“没联系上，为什么不通知上面？”祁同伟眯起眼，“和狼子打道多么凶险，你比我清楚，都失联两天了，你怎么还和个没事一样。”

“祁书记，那是无区。”魏涛解释道：“无区没有信号很正常，我要没估计错，这就两天，程局长他们应该就能回来了。”

“如果回不来怎么办？”

魏涛愣了一下。

回不来怎么办？

这个问题他真没想过。

毕竟五个老刑警，再加上一个公安局长，捉拿几个狼子，应该问题不大。

除非遇见亡命徒。

见魏涛低着不说话，祁同伟更生气，把茶杯重重拍在桌上。

“还愣着嘛！找啊！”

魏涛吓了一个激灵。

“是，祁书记，我这就去安排手。”

一个小时后。

魏涛找来两个老刑警，申请了三支枪，骑上摩托，戴上防风镜，就要向无区出发。

雪越下越大。

祁同伟看了一眼天，上前一步，拦住了他们。

“别骑摩托了，开车吧。”

开车？

魏涛尴尬地摇摇，“祁书记，我们都没学过开车。”

“没学过……”祁同伟叹了一声，自己坐进了主驾驶，“我来给你们当司机。”

“这可使不得。”魏涛连忙推辞，“祁书记，这不符合规矩。”

“规矩是死的，是活的，别耽误时间了，上车。”

就这样，祁同伟顶着风雪，载着魏涛等，一路向西。

中途，他给侯亮平打了一个电话。

大致意思是让他去一趟市局找支援。

这算是买个保险。

毕竟狼子都不是善茬，不能小瞧他们，支援越多越好。

通知市局，祁同伟还是不放心。

接着又给钟小艾去了一个电话。

比起市局那些，祁同伟觉得钟小艾更靠谱，也更让心安。

把背后给她，他很踏实。

没有后顾之忧，趁路上还没结冰，祁同伟越开越快。

雨刮器摇晃也更加频繁。

直到车开始打滑。

“祁书记，再往前就是无区了，那里没有信号。”

“无区是一个都没有吗？”

“也不是，有几个补给站，都是当地在经营。”

“里面有什么卖？”

“什么都有，汽油、吃的、喝的，都很齐全，就是价格有点高。”

“到补给站通知我。”

话音落下时，手机便没了信号。

这下祁同伟心里更没底了。

从窗外看去，除了飞扬的雪，只有一片荒芜。

连山丘都是光秃秃的。

“魏队，你和狼子打过道没有？”

“有。”魏涛扯下左手的手套，露出了四根手指，“祁书记，我这个手的小拇指，就是在抓捕狼子时没的。”

“这么狠？”

“我还算幸运的。”魏涛掏出烟，散给了一圈，“当时一起出任务的，总共三，我少了一根小拇指，另外两个同事，一个大腿中枪，另一个直接牺牲了。”

“哪年子的事？”

“好几年，那时的狼子嚣张，这两年太平了很多。”

“你们呢？都碰到过狼子？”祁同伟又看向另外三个老刑警。

“以前遇见过。”其中，一个发花白的老刑警回忆道：“做狼子的都是狠，他们易的对象，大多数来自国外，尤其云豹幼崽，很多老外都喜欢，我要没记错，有一个狼子说过，卖两只云豹幼崽，终生不愁吃喝。”

“这么值钱？”

“当然，要不然那些狼子也不会拼了命了偷猎。”

“……”

车窗外飞雪依旧。

车打滑地越来越厉害，祁同伟也不得不放慢速度。

又过了十几分钟，魏涛指着一个窑，“祁书记，那里有个补给站，咱们可以去问问。”

“好，顺便买点吃的。”

下了车，祁同伟习惯保持警惕，四处张望着。

这是个非常旧的窑。

窑前，还有个棚子，里面摆放着很多杂物，还有个自行车。

听到动静，窑门打开。

接着走出来一个五十岁左右的老。

身材高大，高颧骨，大龅牙。

荒郊野岭，如果夜里碰到，估计能吓尿那种。

“警察同志，买东西？”

“嗯。”魏涛点点，率先走进了窑，“有吃的没？”

“有，馍馍，一块钱一张。”

“一块？”魏涛眉皱起，“一个月前，不是五毛嘛？”

“同志，我这不是供销社。”老摆出一副商嘴脸，“这么大的风雪，有吃的就不错了，怎么还嫌贵呢！再说了，这方圆二十里，只有我一家补给站，一块钱一张馍，真不贵啦。”

“你这是趁火打劫！”

“警察同志，你可别说话，我是本分，也没强买强卖，怎么能叫趁火打劫呢。”

魏涛还想说两句，被祁同伟拦了下来。

“还有多张馍。”

“二十。”

“我全要了。”祁同伟拿出一张五十的，“有没有水？”

“有，两块一瓶。”

听到这个价格，魏涛傻眼了。

要知道，这可刚到97年，什么水能卖两块？

瑶池里的琼浆玉露吗？

“二十个馍，十五瓶水。”祁同伟出奇淡定，“这里是五十，正好。”

“对着呢。”接过钱，老喜笑颜开。

接着把馍和水，全部装进袋子。

“大娘，再问一下，你前两天，有没有看见过警察？”

“十块。”

“什么十块？”

“信息费。”老贪婪道：“这里是无区，信息都是要收费的。”

祁同伟明白了。

今碰到商了。

当然，这也反映了无区的现状，到处充斥着陷阱和黑暗。

在这里，法律完全够不着。

祁同伟又一次掏出皮夹，抽了一张十块钱，“十块钱，说吧。”

接过钱，老用力闻了闻，香。

真香。

“前儿晚上，有六个警察路过这里，也买了馍，其中一，还受了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