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滴答......
规律的电子音,像是某种仪器的提示音,穿透了厚重的黑暗,将张杭逐渐拉回现实。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张杭觉得眼皮沉重得像挂了铅,费力地睁开,视线里是一片模糊的白色。
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光线柔和,却看不清具体的东西。
他眨了眨眼,又用力闭了闭,再睁开时,景象才慢慢清晰起来。
纯白色的天花板,没有任何装饰,简洁得有些冰冷。
空气里弥漫着一
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清香。
他转动有些僵硬的脖子,看到旁边立着的金属杆,上面挂着半袋透明的
体,管子连接着他的手背。
“医院?”
一个认知浮现在还有些混沌的脑海里。
我怎么会在这里?
张杭试着动了一下身体,瞬间,一
散架般的酸痛感席卷全身,从四肢百骸传来,特别是后腰和背部,像是被重型卡车碾过一样。
喉咙
得冒火,吞咽
水都带着刺痛感。
“
!”
记忆的闸门终于被冲开。
‘我是张杭。’
‘三十七岁,鹤城林祥食品公司的营销主管。’
‘昨晚......不对,不知道是多少天前了。’
‘我刚和王紫嫣那个心机婊分了手。’
‘就在王都酒吧门
那个十字路
,绿灯亮着,我唱着李白过马路,然后......然后就被一台像疯狗一样冲出来的红色特拉斯给撞了!’
“妈的!”
张杭心里暗骂一声,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
无处发泄的邪火: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没死就行!”
只是......
真他妈的憋屈!
和王紫嫣拉扯两年多,钱花光了,感
也耗尽了。
好不容易看清她那伏地魔的真面目,果断分手,想着去挥霍一下,祭奠死去的
和钱包,结果还没走到地方就先被祭天了!
“唉,
到中年,命不由我?”
一

的无力感涌上心
。
三十七岁了,要钱没钱,要事业没事业。
谈个
朋友还是个坑货,现在连过个马路都能被撞进医院。
这
生,是不是也太失败了点?
但下一秒,骨子里那点不服输的劲儿又冒了出来。
“错了!”
张杭在心里对自己说:
“去他妈的命不由我,我命由我不由天!嘿嘿。”
苦中作乐也好,自我安慰也罢,总比沉沦在自怨自艾里强。
没死,就是最大的本钱。
张杭再次尝试,忍着酸痛,用手肘支撑着,慢慢坐起身。
环顾四周,发现这病房环境相当不错。
不是那种挤着好几张床的普通病房,而是单间,宽敞明亮,窗明几净,旁边还有沙发和独立卫生间。
窗外的景色......好像是鹤城那家很有名的华盈私
医院?
“私
医院?这么高档?”
张杭愣了一下,心里盘算起来:
“撞我的那家伙,看来是个小富婆?”
“开特拉斯的,条件不差。”
“给我安排这么贵的病房,还算有点良心。”
他甚至荒谬地想起网上那个追尾必嫁的梗,随即自嘲地笑了笑,怎么可能。
他想找手机看看时间,或者刷刷新闻打发时间,却发现床
柜上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身上穿的也是蓝白条纹的病号服。
“连个电视遥控器都没有?这也太无聊了。”
张杭无奈地重新躺回去,盯着天花板那盏造型别致的吸顶灯,开始胡思
想。
公司那边怎么办?
请假了没有?
医药费谁出?
王紫嫣知不知道我被她克进医院了?
过了大概有七八分钟,门
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张杭扭
看去,是老妈王彩霞端着一个水杯走了进来。
“妈......”
张杭刚开
喊了一声。
却见王彩霞看到张杭坐起身,眼睛瞬间瞪大,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手里的水杯啪嚓一声掉在地上,温水溅了一地。
她甚至没去管地上的狼藉,只是指着张杭,嘴唇哆嗦着,然后猛地转身,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跑了出去,还带着哭腔喊了声:
“醒了!他醒了!”
什么
况?
张杭完全摸不着
脑。
“我妈这是怎么了?看见我醒了不至于这么大反应吧?难道我昏迷了很久?还是伤得很重她以为我醒不过来了?”
老妈应该第一时间冲进来问自己啊,怎么还跑了......
一分钟后,老爸张承文和老妈一起冲了进来,两
眼睛都是红的,脸上还带着未
的泪痕。
他们身后,跟着一位看起来老态龙钟、但眼神锐利的医生,以及两名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医生。
“醒了,儿子你醒了,呜呜呜......”
王彩霞扑到床边,一把抓住张杭的手,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老爸站在床边,这个一向沉默寡言、
格内敛的男
,此刻也是泪流满面,他用力地点着
,重复着: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啊......”
他的手放在张杭的肩膀上,有些颤抖,却又异常用力,仿佛在确认张杭是真实存在的。
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张杭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又酸又涩。
都三十七岁了,不仅没让他们过上一天好
子,没成家立业让他们抱上孙子,反而还让他们为自己担惊受怕,哭成这个样子。
一
浓烈的愧疚感淹没了他。
“对不起,爸,妈。”
张杭的声音也有些沙哑哽咽:
“让你们担心了,我现在没事儿了,真的。”
张杭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想让他们安心,却让二老的眼泪更是哗啦啦的流淌。
张杭感同身受,也忍不住掉了眼泪。
那位老医生走上前来,示意父母稍微让开一点。
他开始用小手电照张杭的瞳孔,用听诊器听心肺,又让张杭活动一下手脚,询问感觉。
“张先生,请问你现在有什么难受的地方吗?”
他的声音平和,带着一种安抚
心的力量。
“没什么特别难受的,就是浑身疼,跟散了架似的,特别是腰和背,酸疼得厉害。”
张杭老老实实地回答,不敢有丝毫隐瞒,毕竟身体是自己的。
医生点点
,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然后话锋一转,开始问一些看似不相
的问题:
“你在什么地方被撞的,还记得吗?”
“记得。”
张杭立刻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