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不。

周芸立刻起身，关切地迎上去：

“老姜，怎么样？事解决了吗？领导们怎么说？”

“解决？解决什么？谁来解决？谁能帮我解决啊！”

姜卫华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嘶哑，充满了怨愤和绝望，像一受伤的野兽。

他重重地拉开主位的椅子坐下，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猛地灌了一大凉茶，用力松了松领带，胸剧烈起伏着，喘着粗气。

他从进门到现在，甚至没看孙冬和郑哲一眼，完全当他们不存在，仿佛他们是空气。

亲戚们面面相觑，一时鸦雀无声，气氛尴尬到了极点，落针可闻。

有亲戚小心翼翼地想缓和气氛，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卫华，别着急，慢慢说......总有办法的......”

“慢慢说？我都要被发配边疆了！说不定还要被调查！还有什么好说的！”

姜卫华粗地打断，眼睛通红。

另一个亲戚试图把话题引向孙冬，挤出一点笑容：

“老姜，你看，然然对象小孙今天也来了，还有他朋友......小伙子挺神的......”

“来什么？看我笑话吗？”

姜卫华猛地扭，布满血丝的眼睛第一次扫过孙冬，带着赤的迁怒和鄙夷：

“一个私企公司上班的，能顶什么用！还能指望他帮我解决问题不成？笑话！”

孙冬的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维持着基本的礼貌，准备开：

“姜叔叔，您先别急......”

就在这时，姜卫华的手机又响了。

他看来电显示，脸色一变，像是溺水的抓住最后一根稻，连忙接起，语气瞬间变得恭敬甚至卑微，带着谄媚：

“领导！您......您要走了？稍等，我马上来送您！马上！马上就到！”

他挂断电话，也顾不上别的了，急匆匆地再次起身，连包房门都没关，就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

走廊里，李处、王局、赵主任三正穿上外套，准备离开。

他们的秘书和助理恭敬地跟在身后，拎着包。

姜卫华快步上前，近乎哀求地拦住他们，声音颤抖：

“李处，王局，赵主任，怎么这就要走？是不是我哪里招待不周？菜不合胃？还是我哪里说错话了？”

李处面无表，看都没正眼看他：

“卫华啊，突然想起还有个会，得先走了。”

王局拍拍他的肩膀，语气官方而冰冷：

“你的况我们了解了，工作调动嘛，要相信，服从大局，个绪要克服。”

赵主任更是刻意保持距离，语气严厉：

“是啊，老姜，今天就是正常吃个便饭，大家都是见证，有些事，还是要按实际况来，按程序走，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

这话里的划清界限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姜卫华的心彻底沉谷底，冰凉一片。

他拉住赵主任的胳膊，几乎是低声下气，带着哭腔：

“赵主任，求您了，看在以往的分上，给指条明路吧，任何代价我都愿意付！只要您......”

赵主任皱着眉，厌恶地甩开他的手，语气严厉得像训斥下属：

“你说的什么话？什么明路暗路？我不清楚！我觉得现在的安排就很好！你要端正态度！”

说完，三就要绕过他离开，像避开什么瘟神。

然而，就在他们经过富贵厅敞开的房门时，走在稍靠后的赵主任无意间往里面瞥了一眼。

就这一眼，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脸上的不耐烦和冷漠瞬间凝固，继而转变为极大的惊愕！

瞳孔甚至微微收缩，闪过一丝......恐惧！

姜卫华背对着包房，没看到赵主任的表，只看到前面的李处和王局也停了下来，疑惑地回。

他还以为领导们改变了主意，心中刚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却听到身后包房里传来妻子的提醒：

“老姜！你堵在门什么！快把门关上啊！”

姜卫华又急又气，刚想回呵斥，却见赵主任脸上瞬间堆满了极其热甚至谄媚的笑容，那变脸的速度堪称一绝，川剧变脸都得甘拜下风。

赵主任非但没走，反而转身朝着包房里走了进去，远远地就伸出了双手，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洪亮而热络，与刚才的冷漠判若两：

“哎呦！郑少？哎呀呀！真是您啊！没想到没想到，在这儿遇到您了！哈哈哈！恕我眼拙，刚才没看见！我来敬您一杯酒，方便吗？真是太巧了！真是蓬荜生辉啊！?”

这一幕，让姜卫华彻底懵了，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坐在桌边的郑哲抬起，脸上带着适当的疑惑，并没有起身，只是微微颔首：

“你是？”

李处和王局也看清了包房里的，脸色同样微微一变，迅速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立刻也换上了热洋溢的笑容，脚步轻快地跟着走了进来，仿佛这里有什么磁石吸引着他们。

“郑少，您好您好！真是幸会！”

李处抢先一步打招呼，语气恭敬。

“真是巧遇，郑少今天也在这里用餐？早知道应该我们来敬您才是！”

王局的笑容无比自然灿烂，仿佛刚才那个冷脸的不是他。

赵主任连忙自我介绍，腰都微微弯了些，姿态放得极低：

“郑少，我是小赵，赵建明啊！上次在省里那个经济发展座谈会上，我坐在后排......”

郑哲似乎这才想起来，淡淡一笑，依旧坐着，只是点了点，用下指了指旁边的空位：

“哦，赵主任啊，有点印象，请坐吧。”

“哎哎，好，谢谢郑少！谢谢郑少！”

赵主任受宠若惊地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半个沾着椅面，身体前倾，一副随时听候吩咐的样子。

李处和王局也丝毫不在意主位是谁，自顾自地找了空位坐下，脸上全是热洋溢的笑容，仿佛这里才是他们今天的主场，刚才在隔壁只是无聊的前戏。

姜卫华目瞪呆地看着这戏剧的一幕，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

他小心翼翼地蹭进包房，不敢再坐主位，找了个最末尾的空位小心坐下，心脏砰砰直跳，快要跳出嗓子眼。

他看郑哲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充满了敬畏和不可思议。

他又看向孙冬，这个他刚才还瞧不上的私企公司上班的，此刻在他眼里也变得无比顺眼甚至高莫测起来，这年轻到底什么来？

郑哲这才像是刚看到孙冬一样，很随意地对三位领导介绍道，语气平淡得像在介绍自家兄弟：

“李处，王局，赵主任，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哥们，孙冬，杭柔传媒的市场总监，今天就是陪他来见他对象家长，商量订婚的事。”

三位领导的目光立刻聚焦到孙冬身上，态度无比热和客气，甚至带着一丝讨好：

“孙总！哎呀，幸会幸会！早就听说过您年轻有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