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都听你的，决不敢违背。”

“好，明一早，就随我去银行。不过，在这之前，怕是需要郑老板亲自动笔，写封信了。”

蒙面的话像冰锥，扎进郑老板的耳膜。

他猛地抬，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写……写信？代后事？”

“不错。”蒙面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你这一去，怕是再难回转。家里总要有个说法，是遇到了急事，还是欠债远遁，随你编个妥当理由。信写得像样些，免得多生猜疑，对你家……也是种保护。”

他走到柜台边，将染血的匕首随意搁在灯下，抽出信纸和钢笔，推到郑老板面前。

“写吧。写完，按上手印。记住，别耍花样——你妻儿如今在何处、每几时出门，我们都清楚。这封信，是他们平安的保障，也是你的……投名状。”

郑老板的手指触到冰凉的钢笔，像被烫到般一颤。

他看向那雪白的信纸，又仿佛透过它，看见了妻子惊愕的脸和儿懵懂的眼。

喉剧烈滚动，他想拒绝，想哀求，可肋间的刺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现实的冰冷。

最终，他佝偻下背，握住笔，笔尖悬在纸上方，颤抖着，半晌落不下去。

一滴浑浊的泪砸在纸面，泅开一小团湿痕。

他吸了吸鼻子，终于沙哑开：“……我写。”

墨水划开，第一个字歪斜如垂死者的足迹。

蒙面抱臂立在影里，静静看着，眼神如同审视祭品在亲手书写自己的悼词。

郑老板写完，蒙面亲自检查，在觉得并无不妥之处后，才让他装进信封。

两面对面在柜台后坐着，打算熬到天亮。

忽地，蒙面忽地提鼻，捕捉到一丝极淡的、熟悉的檀香气。

“怎么，郑老板最近信佛了？”

郑老板心一紧，背上瞬间又冒出一层冷汗。

他飞快地垂下眼，喉结滚动，声音刻意放得低缓颓然：“让您见笑了……到了这地步，心里发慌，总想求个心安。晚上独自守在店里，越算越觉得前路茫茫，就……就点了柱香，拜了拜，求个平安。”

他边说边用余光观察对方反应。

这解释合合理，拜什么并没有说，任由对方去想象，正好能掩盖那牌位的存在和真正的祭拜对象。

蒙面眼神一冷：“不对吧。我进来时看得清楚，你这屋里，根本没什么神龛佛像，连张画像都没有。你拜的……究竟是哪路‘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