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氏说的一番话，杨青菀却觉得有说错的地方。

她扭帮着纠正，“母亲，我想您是误会了，我心知这事儿与潘妈妈关系也不算太大，她一过来就哭着求不说还动手打了自己。在场的都看到了，我不仅帮着劝了，还遣给她搬了张杌子坐着说话。”她瞅着赵氏，唇角的笑痕那是淡了又淡，“母亲应该是说反了，明明是潘妈妈在为难我。若是被有心给传扬出去了，还不得说上一句我牵连无辜？”

赵氏这才察觉自己话说得不够严谨，“是我表达的意思不对，菀姐儿做什么一向有自己的道理，自然是不会有错的。只是，你也不要怪罪潘妈妈，她也是太着急了才这样，以为自己承受点疼痛能帮着潘志分担一些。”

杨青菀皮笑不笑，“自然，我怎么会跟潘妈妈计较。”

二说了几句话，院门忽地有了大动静，有似是拼尽全力叫嚷着放开我我不要进去之类的言语，倒是把众的目光都给吸引了过去。

待看到院门的那几条影，才知道原是一直找不到影的潘志彼时正被几名家丁给扭送进了院子。

潘妈妈大骇，也顾不上跟前的两名正经主子，起身便往后跑，抱着脸上已经落了几道血子的潘志又开始哭。

家丁们把押到杨青菀跟前跪着，潘妈妈则是急得一直磕，嘴里求饶的话一句接一句冒了出来。

赵氏显然没想到潘志会被找到，“不是说找不着的吗？他这是躲哪里去了？”

杨青菀笑了笑，把潘妈妈瞅了两眼，“潘志看着高马大，实则因着潘妈妈太过溺养成了对潘妈妈的依赖。此事发生之后，他其实是第一时间就回府来找潘妈妈商量对策了，潘妈妈大抵是护儿心切，故而直接把藏在了她所住的屋子里。”

赵氏的脸色一下子就不好看了，“潘妈妈，菀姐儿说的是不是真的？”

潘妈妈见事都闹到了这个地步，只得闭着眼认了下来。

赵氏险些气炸。

她自以为和潘妈妈的主仆谊厚，还以为潘妈妈已经把所有都与她代了，不曾想，她竟还在她跟前扯了这么大的一个慌。

赵氏气得紧，可在众跟前也不好发作，只得略带怒意道：“你……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潘妈妈悔不当初，“老当时太害怕了，并非是有意要欺瞒……”她的声音已经十分沙哑，心知说得再多大抵也是没用了，便想着把一切后果都给扛下来，“夫，三姑娘，这事是我们做得不地道，才害得流菊受了苦。也亏得流菊的命保了下来，否则老就算是死也难逃其咎。潘志是错了，但其实是老的主意，老见他是真的喜欢流菊，还因为流菊吃不好睡不好甚至还借酒消愁，故而怂恿他去做这个事。他其实是受老指使，真不他的事，要惩要罚都冲着老来吧。”

赵氏冷着一张脸坐着，不搭一语。

杨青菀面色淡淡，倒也没被潘妈妈的说辞给震惊。

她还是南穆王妃的时候，后宅的仆犯错时也有过这种母代子过的例子，不是第一次遇见，自然在她这里掀不起风。

好在潘志倒也不是那般窝囊，见自家母亲那般卑微又想替他担下所有罪责，他到底是认了错，“这件事因我而起，是我的错我全认了，也替我跟流菊说句对不起，是我该死。我当她是挚，并不想她受到任何伤害，我也不知道这桩事为何会发展到这个地步。都是我的错，还请夫和三姑娘不要牵连我母亲，她错在太我，其余的皆与她没半点关系，我一做事一当。”

潘妈妈一听，即刻就哭着打他，“你说什么浑话，这件事明明是我指使你的！我已经老了，你还年轻，以后还有大把的子……”

赵氏到底是被跟前这对相互要扛罪的母子给感动了，严肃的面容松了松。

杨青菀心里没什么波澜，扭与她道：“母亲，如今已经真相大白，潘志是给你还是给我处理？”赵氏正欲答话，杨青菀想了想，忽地改变了说辞，“罢了罢了，年关将近，母亲如今应该是忙得脚不沾地的，我怎么能再给你添麻烦，这件事还是我亲自处理吧。”

赵氏到底是叹了气，“这事儿牵扯到流菊，由你来处理倒也合适。”

杨青菀笑了笑，状似与赵氏商量，“潘志虽罪不至死，可造成的结果着实太恶劣了，应从重处理。”她微微歪了，“不如就打个二十大板如何？潘妈妈年纪大了，就依着母亲的意思不追责。”

赵氏有些犹豫，“二十大板会不会太重了？潘志虽是个壮实小伙，可二十大板下来怕是要去了半条命，若是换上个身子骨脆弱的，怕是要直接见了阎王。”

杨青菀不为所动，“母亲不也说了潘志是个壮实小伙，身子素质自然不会差，二十大板若真打去了他半条命倒也好。教训足够刻了，他才知道悔改，您说是不是？再者，流菊差点因为此事赔上一条小命。”

赵氏还能如何作答？

这位主心里其实都想好如何惩罚了，如今过问她也不过是做个样子。

“说得也是，流菊属实十分无辜，打二十大板也算是给流菊一个代了。”赵氏言不由衷，私底下认为这个惩罚重了，余光一扫，冷不防看到有从亭廊的另一被扶着过来，她正经看上了一眼，竟发现是原本应该卧床的流菊。

杨青菀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自然也看到了，当下便道：“你不好好养伤，出来做什么？”

她这句话倒是让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众的注意力也因此被亭廊上的那两条影给吸引了去。潘志和潘妈妈亦是看到了，后者竟如看到了救世主一般，疯狂地朝着她这个方向磕。

“流菊，是我们对不住你，我在这里给你赔不是了。潘志对你没恶意，也没想到会造成这样的后果，你能否看在素里我待你不薄的份上网开一面？以后潘志一定会好好做，不再去骚扰你。”

潘志在一旁没搭腔，面上的神色却很彩，时而羞愧时而悔恨。

他远远瞅着流菊，见她脖子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当真也觉得十分丢，“……流菊，对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