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子！发生何事！”

恐怖的震颤让院外的卫士匆匆闯，他们只看见原本宁静恬和的书院庭院，此刻好似被风席卷过一般，狼藉一片，一摊碎石之上，老夫子负手而立。

“无碍。”老夫子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众才松了气，抬心就凉了半截，只见夫子白净的衣衫上沾染了大片的血污，连带着他的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

“夫子！”几个卫士赶忙迎上来，一急切地问道：“夫子，可是遇到了刺客？！”

罗夫子低看了眼那堆碎石，微微摇：“去准备马车，立刻回京。”

话音落下，罗夫子的嘴角忽然渗出了一丝血迹，几看得胆战心惊，不由得劝道：“夫子，若是身体有恙，不妨休息些时再回......”

“备车！”老夫子神色一肃，几个不敢再多言，立刻退下准备去了。

......

与此同时，在距离此地千里之外的北少林，方才经历了一场浩劫的千年古刹，此刻又迎来了另一场劫难。

与之前的飞来横祸相比，这一次的劫难反倒显得更加令绝望，因为这一场灾难的起因，还是因为北少林的方丈，灵虚住持。

只是与此前不同的是，这一次的灾难并非来自外部，而是来自这位归来的方丈本。

在灵虚方丈回归之后，发布了一项几乎令难以置信的命令，北少林从即起将全面听从朝廷，或者说是锦衣卫的指示，哪怕是作为对方的屠刀去屠戮其他同道。

别说先前世家带来的灾难就和锦衣卫脱不了系，即便是没有这一茬，灵虚方丈这样带着佛门投诚给锦衣卫做鹰犬，也是极其令无法接受的事。

几乎是第一时间，灵虚方丈的师弟，如今寺内话语权最高的灵净和尚就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方丈师兄！你这是助纣为虐！”灵净和尚痛心地说道：“北少林外患还未了结，多少弟子拼死护卫的这山门，为的不就是心中的一正气，您又怎么可以将师门上下浴血拼杀的成果，转手卖给那锦衣卫！”

不只是灵净，其他灵字辈的高僧也都无法接受，哪怕是和灵虚方丈同一脉的师兄弟，此刻都站出来委婉地劝说：“方丈师兄，锦衣卫势大无法力敌，我们大可学那武当，封山自守便是了，何苦舍了这百年的清誉，去做那叫羞于启齿的鹰犬之事。”

尽管众苦苦相劝，但是灵虚方丈却一意孤行：“诸位，老衲如此行事，并非摇尾乞怜，更不是贪生怕死，此举那是为了天下武道，我们只有如此，才能够不负师门，不负先，不负这等候千年的时机。”

灵虚方丈言辞恳切，但众却无法接受，灵净和尚当众斥责道：“方丈师兄此言差矣！你如今为虎作伥，便是叫师父与诸位师叔师伯蒙羞，何谈不负师门！”

撂下一句话来，灵净和尚拂袖而去，其余众僧要么出言怒斥，要么摇首叹息，也都纷纷离去，只留下灵虚方丈一，在这空的大雄宝殿里，双手合十，垂目诵念着佛法。

片刻之后，一声冷笑忽然从空寂的大殿中传出，灵虚方丈停止了诵经，抬起来，只见眼前金佛巨像托起的手掌之上，一个邋遢道正端坐于上。

“阿弥陀佛，”灵虚方丈似乎看不见对方的亵渎之举，他平静地道：“太玄道友，老衲有礼了。”

太玄微微垂下目光，语气淡漠地道：“灵虚，贫道知道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你之所想，不过是虚妄罢了，今贫道特来送你上路，你还有何遗言，可以说了。”

灵虚方丈双手合十，低吟了一句佛偈，然后淡淡地道：“太玄道友，你我武功相差不远，若要杀贫僧，你今也走不出这宝刹。”

“那又如何。”

太玄眼中满是得逞的快意，他手中木剑一拂，金佛巨像的手掌连根而断，被他踩着砸落在地，供桌上的香炉祭品四散而飞。

“当年是贫道大意了，没想到北冥那逆徒竟有如此天资，连他师父都没能够勘的天书，竟叫他一个晚辈弟子尽数参，这才惹得今这些风风雨雨。”

太玄冷着脸道：“灵空他是找死，罗元镜的修为不够，但他的正气剑杀却是足够了，待贫道再杀了你，这天下再无能够通晓长生之法，天地大道，清矣！”

话音落下，太玄手中木剑化作一抹流光，伴着他脚步连点，笔直地刺向灵虚，剑光闪之处，雄伟的大殿止不住地颤抖起来，恐怖的裂自二脚下开始迅速蔓延展开。

灵虚方丈低吟佛经，两手合十一拍，将那木剑以真气死死锢在两掌之中，两的内力好似蒸腾的水汽，在顶化作虎豹豺狼，互相撕咬。

“灵虚，贫道早已经说过，你是找死，贫道并非栖云子那等迂腐之，今你是必死无疑，休要再挣扎了！”

太玄冷喝一声，周身气息骤然一变，手中惶惶大道之剑意，突兀地扭曲成了一抹幽的鬼祟形态，宛如腐烂的尸体一般恶臭。

“果然如此......”

灵虚幽幽一叹，目光复杂地道：“灵竹师兄的武功不比贫僧差多少，可他却死在了你的手里，那时贫道心中便有猜测，你绝不是以道家武功赢的他。”

太玄笑容狰狞，剑光化作獠牙，转瞬之间灵虚双肩之上便崩出了血痕无数。

“阿弥陀佛，”灵虚不为所动，他继续说道：“天道有常，以长生武道牢笼，本该是天地万民之宏愿，何来天道不许之说，长生之秘相继引导那位殿下一步步向前，这才是天意。”

“住嘴！”太玄狞笑着，剑锋一步步穿透了灵虚双掌之间的金光，一点点向着他的心脉而去。

灵虚嘴角缓缓渗出血来，他盯着太玄，沉声道：“太玄，你本就是与我们相同的，你也在追寻这长生之道，只可惜你急功近利，妄以邪道天道桎梏，如今早已自断前路，这才嫉妒生恨，谎称天道之说，毁这天下武道。”

“灵虚！你找死！”太玄狂吼着，剑锋终于穿过那金掌，贯穿了灵虚的身子，可老和尚却没有因此而倒下。

灵虚双掌化爪，死死地擒住了太玄的双臂，金色的真气犹如燃烧的火焰一般，将两的身体包裹在其中。

太玄的失态，反倒是让灵虚松了气，他眼含笑意地道：“修习千夜诀害害己，你如今已经是残缺之身，和当年玄天教主一般，再无半点窥得大道之可能。”

话音落下，灵虚似乎得偿所愿，缓缓闭上的双眼再无一丝遗憾，只见他周身的金色真气尽数化作火焰，可却无一丝虐之态，反倒如同那死去的壁画一般，狂却又无声地燃烧着。

自灵虚的顶，一道冲霄而起的金光，似血而红，转而又被那金光染成了圣洁之色，光芒凝作一柄戒刀，刀锋展露之时，恍惚间似有万鬼哭嚎，冷冷血光刹那漫天。

可仅是眨眼功夫，那怨毒的血光便被金色的圣洁所感化，耳畔哭嚎的万鬼之声，也化作了千佛诵读经文的朗朗之音。

“这是什么刀法......”太玄怔怔地看着缓缓落下的戒刀，出神道：“血魔刀法？不，这不可能......！”

灵虚平静的开道：“如何不可能，佛家刀法，本就该普渡天下苍生，杀并非其真意，度化众生，才是佛之本愿。”

“该死的......灵虚......我不服啊......！”

太玄无法挣脱灵虚的束缚，只能眼睁睁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