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偶尔会当一回强势的家长。

时无双拎着一条华美的色小裙子，狞笑着靠近黎歌，“来，小歌，听姐姐的话，换上这条裙子给姐姐看看～”

小黎歌咽了咽水，虽然心下不愿，但是……瞧见子兴味盎然的双眼，最终还是颓然的败下阵来，抿了抿唇，用湿漉漉的眼睛盯着她，委委屈屈应声：“好。”

时无双笑得猖狂。

黎歌在时无双第一次强迫他穿小裙子的时候，便已然苏醒了过来。

看到熟悉又陌生的景象，他先是怔然了一瞬，随后微微拧眉。

怎么会是这里？

但随后，看到时无双笑靥如花的脸后，黎歌忽然有种福至心灵的顿悟感。

或许，他遗憾的不是过往，而是没有她的过往。

他不止一次的想，若是幼年时就遇到了她，或许自己会变成一个纯善且无邪的少年也说不定。

但他转念一想，很快打消了这个念。

如果变得天真，相当于变得愚蠢。

他就争不过那群虎视眈眈的男了。

如今这样便好。

黎歌心下欢喜，连时无双给他扎小辫子，都不动声色的配合。

即便是年幼的自己，也不能跟他抢，他要霸占姐姐全部的偏。

黎歌嘴角弯起，乖顺的伏在时无双膝，轻轻蹭了蹭，小猫似的撒娇。

时无双瞥见小小少年微微靠过来的身体，心下好笑。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黎歌已经恢复了神志。

但他没说，她也不打算戳，而是准备继续把他当成一个小孩子来对待。

光澄澈，冷宫幽静无，本该荒凉森，如今却多了几分烟火气息。

时无双带着黎歌去荷塘里抓了鱼，又拔了些莲藕、摘了些莲蓬和荷花。

此时两都在泥地里滚了一圈，像极了两个大型脏脏包。

时无双瞅了瞅黎歌，黎歌也望着她，两大眼瞪小眼，最后同时笑了起来。

黎歌除了眼睛嘴鼻子这几个部位，剩下都被泥糊得结结实实的，十分滑稽，但也很可。

黎歌笑，则是因为感受到时无双的开心。

时无双带着小泥猴洗了澡，两又一起做了荷叶鱼。

黎歌将莲蓬里的莲子一颗颗剥出来，又细心的将其中的莲子心除去，这才踮起脚尖举高高，笑得甜甜的，“姐姐，吃莲子～”

“好。”时无双俯身，就着黎歌的手吃了莲子，又笑眯眯的摸了摸他的脑袋，“我们小歌真。”

脑袋上温柔的触感让黎歌不由鼓了鼓腮。

他忽然不想继续维持小孩的外形了。

姐姐眼里是明晃晃的疼，看起来她喜欢小孩版的他胜过原本的他。

正想着，侧脸忽然被掐了掐，时无双蹲下和他平视，促狭的挤眉弄眼，“咱们小歌是不是越活越过去了啦？连自己的醋都吃？”

这种哄小孩的语气，让黎歌听着有种莫名脸红心跳的羞耻感。

一向暗狡诈的少年，难得红了红脸，却是不躲不闪，直面自己心中的欲望，“嗯，嫉妒，姐姐只能喜欢现在的小歌。”

“笨。”时无双刮了下他的鼻子，“哪怕我喜欢小时候的黎歌，也是因为是你，没有这个前提，这份喜欢也不成立。”

黎歌眼睛亮了亮。

他听懂了，姐姐喜欢的只是他，余下的都是屋及乌。

黎歌被安抚了下来，变得越发黏。

连时无双依照计划教他写字的时候，都要坐在时无双怀里，让她手把手的教他。

时无双倒是没意见，带着黎歌的手，化身为严厉小老师，十分严肃，“落笔要轻，收势不可拖泥带水……”

她吧啦吧啦讲了一堆，一偏，却看见黎歌微微侧着，仰着脑袋望着她，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带着可疑的痴汉笑，满脸都是“她在叽里咕噜说什么啊，她好可我好想和她亲嘴”的傻乎乎表。

时无双愣住，没好气的白他一眼，“专心练字，不然我不教了，看我嘛？我脸上有字吗？”

当一回老师，时无双突然开始共学生时代的老师们了。

老师常用语录：看我嘛，我脸上有字吗？看黑板！

要么就是：一直盯着黑板做什么？看我啊，听讲！

时无双现在就陷这种抓狂的绪里。

“咳咳。”黎歌摸了摸嘴角，脆直起身体，用脸讨好的蹭了蹭时无双的脸，软乎乎的撒娇：“姐姐，我错啦，姐姐不生气，好不好？”

时无双：“……”

该死的撒娇怪。

小孩眼睛睁得大大的，长睫忽闪忽闪，脸上挂着讨好乖巧的笑容，看起来格外软萌，让根本无法苛责他。

时无双沉默了一瞬，狠狠揉了揉他的包子脸，“不准撒娇卖痴。”

“知道啦，姐姐师傅～那小歌练字练得好，有没有什么奖励呀？比如，一个亲亲～”

“没有！”

“姐姐～”小孩拉着她的手摇晃，尾音拖长，软绵绵的，听得的心都不自觉融化成了一滩水。

“……看你表现。”

“姐姐真好，小歌最喜欢姐姐啦～”

树影婆娑，静谧的沙沙声悄无声息的散落在风中，窗边端坐的两道身影被投映在地面，被光影勾勒成一幅温暖的画面。

是夜。

黎歌不由分说霸占了时无双的怀抱，缠着她讲故事。

时无双坏心眼的给他讲了个鬼故事：“从前，有位地主老爷作恶多端，打死了家里的一个长工，并且命下连夜将他丢去葬岗……夜里电闪雷鸣，雨倾盆……”

她刻意放缓了声音，声线听起来恻恻的，森而恐怖。

黎歌似乎也被这样的氛围所感染，屏息凝神，听得十分认真。

“咔嚓！突然一阵惊雷——”

轰隆隆！

窗外也恰好骤然开一道雷声，黎歌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

时无双见糊弄到了他，得逞坏笑，差点笑得眼泪都飙了出来。

黎歌无奈，他只是下意识的本能反应，并不是真的被吓到了。

小孩凑过去，在时无双的侧脸上亲了亲，“姐姐真调皮，现在换小歌来给姐姐讲故事吧。”

“嗯？”

时无双饶有兴味，乖巧的躺好，等待黎歌小朋友的贴心哄睡服务。

“咳咳。”黎歌清了清嗓子，开始娓娓道来：“从前，有一位生得十分美丽又善良的仙子，她下凡后……”

雨夜嘈杂，屋内氛围却安然惬意。

这样平静而美好的子持续了很久。

直至黎歌从一个瘦弱的小孩，长成了一个挺拔的翩翩少年。

时无双觉得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她真的回到过去，参与了黎歌的童年一样。

黎歌站在庭中，遥望着歪歪扭扭坐在墙的子，只觉得周身都被暖意充斥着，胸鼓涨发烫，好似被暖流冲刷熨开。

虽然他不是很在意从前，但有她陪伴，也算是弥补了过往的遗憾。

心缺失的某个角落，也因为她而被填补得满满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