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楚平静地道：“一切封赏，自有主上安排，姬某唯一在意的，便是如何能将伪帝掀下帝座，复我大周朝纲。”

陈言看着他，眼神中透出一抹异色：“姬先生是大周？”

姬楚却又把话题转到了一边：“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尽心为大事出力。倒是陈大到这刻仍在试探我等，不免让细思您是否真有合作之意。”

陈言早有准备，微微冷笑：“说得好！本官也早想说出这句话，从出城之后起，于你们那宅子为止，在后面跟踪本官的，难道不是姬先生的？你若有诚意，为何还要这么做？”

公孙城微露错愕之色，显然没想到陈言能发现己方派去跟踪之。

姬楚没有否认，只道：“小心驶得万年船，不是吗？”

陈言冷冷道：“到你这成了小心驶得万年船，到本官小心时，便成了没诚意，姬先生这双标的态度，让本官实在是很难相信你们是真心想与我合作。”

姬楚愕然道：“何为双标？”

陈言哂道：“这还需要本官解释吗？既然不是真心合作，那再继续下去也没意思了，彪子，回！”

张大彪应了一声，便要勒转马。

公孙城没想到陈言竟如此凌厉，连忙赔上笑脸道：“陈大何必动气？彼此未曾熟悉，谨慎一些实属正常。若是我等言语上有些得罪，也不过小事，何必为此耽搁了大事？”

陈言哼了一声：“哼，小事尚且不能同心协力，还谈什么大事？”

姬楚眼透异色，向陈言揖手歉然道：“是姬某莽撞了，在此向陈大致歉，请大恕罪。姬某保证，此后绝不会再有类似的事。”

陈言留意他神，纵然是在自己诈作要走的紧急时刻，此仍然从容不迫，确非小可。

公孙城是有能耐的，但和这姓姬的比起来，至少在气度和城府上差了不止一个层级。

他故意出言挑衅和刺激对方，为的就是探对方的底，但这家伙滴水不漏。这幕后指使者能得这样的物帮忙，难怪能让益王吃这么大瘪。

“本官便信你们一回，再有下次，莫怪本官再不给你等机会。”陈言板着脸道，“彪子，继续走。”

“是，大！”张大彪憋着笑，继续驱马前行。

明明理亏，却说得对方道歉不迭，这种反咬一的能耐，大若称第二，真没敢称第一！

陈言放下窗帘，沉吟起来。

这个姓姬的除了是个装好者外，确实有几分能耐，估计在那什么主子手底下也是一号大物。

今夜若是真能见到那个主子，姓姬的绝不能放过，必须一并拿下！

方才他故意试探姬楚等，另一个原因便是分散他们的注意力，使他们注意不到军士的动作。

那军士取出的瓶子内藏有气味浓烈的药丸，会沿途每隔一定距离扔下一颗。那气味至少能持续一个时辰，后方十里之外的军士便能沿此追寻。

子时近尾，众终于停了下来。

“这是何处？”陈言看着前方隐绰的山谷，疑惑问道。

离开那宅子后，他们继续走了近二十里地，穿过了两处林子，才算到了这里。附近隐约能听到水声，似有河流经过。

“京城北边的一处河村，约八十户家，均以渔猎为生。”姬楚说着翻身下马，“陈大，十分抱歉，从此处开始，便需步行。敝主藏于此地，若是车马动静惊动村民，便会露他的行踪。”

“至于吗？本官实在是不想走路。”陈言迟疑道，心中暗暗起疑。

马车等于是他的移动堡垒，若是遇到危险，可随时借它来藏身，等待后方军士来援。

若是弃了马车，危险倍增。

“总不能让我家主上过来见您吧。”公孙城有些哭笑不得地道，“再者此去也就二里地，步行也无需多久。”

陈言摸了摸身上的防弹衣，一咬牙，起身下车。

不虎，焉得虎子！

留下一名军士守着马儿和马车后，陈言等跟着姬楚等往谷走去。

他暗打手势，让其中两名军士有意无意地靠近了姬楚和公孙城身后，只要一有异常，立刻将这两拿下当质。

穿过谷，前面豁然开朗，却是一片山谷内的空地，星星点点的村屋散在谷内各处，依着中间一条约五丈宽的河流，安静宁逸。

姬楚轻车熟路地带着他们一路到了山谷一角，绕过一片小树林，停在了一栋小屋跟前。

“陈大，敝上便在里面。”姬楚一边说，一边打了个响指。

啪声甫落，原本黑暗的屋子里，忽然亮起烛火。

随即，屋门打开，一走了出来，先向姬楚行了礼，才道：“姬先生，主上等不及已经睡着了。”

陈言不禁愕然。

这什么况？对方明知道今晚还要见他，竟会睡着？

公孙城等几微微皱眉。

姬楚却没有丝毫异色，道：“陈大已到，请主上起榻相见罢。”

说完转对陈言道：“敝主近来为大计辛劳，连夜难寐，难免疲累，请大见谅。”

陈言不置可否，看着那进了屋。

不多时，里面传出动静。又过了一会儿，方才那才重新出现在门，道：“主上已穿戴停当，让陈大久等了。”

姬楚点了点：“陈大，请进吧。”

屋内，一星灯火微亮，映出内中一个正打着呵欠、从里间走出来的男子。

见到陈言等进来，他赶紧把半个没打完的呵欠压了下去，露出庄严之色。

陈言甫一踏，顿时一愣，旋即色变：“你家主上竟然是他？！”

姬楚眼神微动：“看来陈大认得敝上，这倒是省事了。”

陈言表古怪之极：“何只是认识！不过万万想不到，你家主上居然是这么一玩意儿……咳，不是，是你家主上怎么看着像下属，你反而更像主上似的？”

公孙城等眉大皱，哪会听不出他临时改前说的话。

姬楚沉声道：“请大莫要胡言，敝主英姿勃发，岂是姬某所能相比？如今的模样，也只是为了隐藏身份所做的必要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