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之上，诸葛子凝视着柳清晔，第一次露出了微笑。

这微笑，并非欣喜，而是欣慰。

“好。”他缓缓开，语气难得带着一丝柔和，“你让我看到了传承未绝之希望。”

言罢，大袖一挥。

“既然你已闯至九十阶，便依规则，可取四件宝物。”

话音落下，虚空颤动！

嗡——！

一强大的波动弥漫开来，天地间仿佛有神音回，带着沧桑与恢弘。

十二件神物自虚空浮现，每一件都被神光笼罩，令无法看清全貌，但那浩瀚的波动，却足以令所有心神震颤。

“那些……恐怕最少也是圣阶的宝物吧？！”

“竟然完全无法窥探真容！”

“太可怕了……光是气息，就让我道心震！”

下方的修士们眼神狂热，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夺取。

但规则即是规则。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柳清晔挑选属于自己的机缘。

柳清晔目光微微一凝。

他吸一气，缓缓抬手，便有四道神光自虚空中落掌心，随即隐他的袖中。

做完这些后，他并没有立刻离去，而是微微侧，看向下方。

他的眼神虽然平静，却透着一丝等待的意味。

——等待后来者。

他在等，谁会成为第二个登临高阶之！

这一刻，全场震动，所有心神剧震！

有望着他的背影，心中生出敬畏。

有咬牙，目光坚定，似要奋起直追。

有却低下了，目光躲闪，显然已生退意。

时间一点点流逝。

金色阶梯之上，一道道身影或挣扎、或沉默、或落寞地退下。

文道试炼，远比所有想象的还要苛刻。

绝大多数的修士在三十阶之前就已败退，能够通过四十阶的，可谓极为罕见。

而截至目前，共有十二道身影稳稳站在五十阶以上。

这些，无一例外，皆是圣境六重以上，活了数万载的存在！

他们经历无数风霜，磨砺心境，如今才得以站在这道阶梯的上半段，证明自己的道心。

不过——

除了柳清晔一抵达九十阶外，其他十一最高的都止步于七十阶！

七十阶，似乎是一个极限。

而随着败退者越来越多，剩下的修士几乎都选择了放弃尝试。

“已经没能超过柳文宗了。”

“也差不多该结束了吧？”

“哎，这第一关，完全就不是给我们这些天准备的……”

众望着金色阶梯，眼神中有震撼，有无奈，有羡慕，也有的不甘。

“无一再上前了吗？”

九十阶上，柳清晔微微皱眉，环视四周，眼底处透着一丝失望。

他不怕夺不到文圣传承。

毕竟自身已有自己的路，又何必再走他之路？

倘若不是那位老院长的请求，他怕是连出山都不想出。

——中域风气浮躁，修士只知争夺权势、武道争锋，却少有真正沉心研学文道，思索天地法则。

他离开百圣书院时，老院长意味长地对他说：“你去看看吧，或许，这世间尚有值得你一见的。”

如今看来，依旧是吾道孤也。

柳清晔缓缓闭上眼，心中那一丝期待彻底熄灭。

文道浩渺，千载难逢有知己。

数百万年的岁月，除了那些上古先贤，世上还有几能与自己论道？

..........

百息时间过去，竟再无一踏上阶梯！

场中许多修士纷纷低声谈，脸上或是庆幸，或是惋惜。

“这次的试炼，比想象中还要残酷。”

“十二通过，已经算是极限了吧。”

“柳清晔更是抵达了九十阶，绝对是第一！这等文道造诣，恐怕唯有真正的古圣才能媲美……”

众议论间，诸葛子微微点，似乎已经在准备结束第一关的考核。

然而，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从群之中缓缓走出。

他步履平稳，面容狰狞，仿佛曾遭受烈焰灼烧，半张脸颊凹陷，左眼微微下陷，看上去颇为丑陋。

他的出现，并没有引起任何的注意。

这不是因为他低调，而是因为……他根本不值得关注。

他没有强横的气息，也没有惊天的道韵，甚至主动释放出自己的境界——

天境七重！

众下意识地扫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天境？呵，太多了。

就这么一小会儿，他们就已经见过太多天在金色阶梯上挣扎，甚至连第二十阶都未能站稳便被震落下来，狼狈不堪。

“一个天境七重……也敢上去？”

“唉，可惜了，估计又是一个不自量力的家伙。”

“也许是看柳清晔拿了四件神物，眼红得不行，想着搏一搏吧？”

群中，甚至没有几个回看他一眼，仿佛这个的登阶，连成为笑柄的资格都没有。

毕竟就连圣都未能踏上七十阶，一个小小的天境七重？

——谁会在意他的结局？

然而，没发现，站在阶梯之上的柳清晔，却缓缓睁开了眼睛，目光淡漠地望向那道背影。

第一阶。

中年男子平静地迈步，踏上台阶。

金光微微震颤，蝌蚪大小的金色符文浮现，如水般迎向他，带着文道压迫。

然而——

他只是一步踏出，身影便稳稳地立在了第一阶之上。

那道文道压迫，仿佛虚设。

第二阶、第三阶……

中年男子依旧平静，步伐不快，却极为平稳，像是一个走在自家庭院中的普通。

毫无停滞，毫无压力。

甚至，他的面色都没有丝毫变化。

终于，群中，有一皱眉，看向阶梯：“嗯？这家伙……居然直接走到了第六阶？”

“第六阶？这倒是比许多天强了一点。”

“可惜，就算比那些废物强，又能如何？他撑不过十阶。”

可，话音未落。

那道身影，依旧没有丝毫停顿，依旧缓缓地迈步前行。

第七阶.....第十阶.....第二十阶.....第三十阶！

这一瞬，全场寂静。

原本那些不屑的修士，此刻皆是面露错愕，目光猛地望向那道身影。

“什么？！他……他竟然走到了第三十阶？”

“一个天境七重，居然……迈过了所有天境的极限？”

“等等……他还在走！”

随着那道身影步伐的不断推进，所有的眼神都聚焦了过去。

三十五阶.....四十阶.....

“这……这怎么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