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的“旧之盒”第一层内，长桌、椅子和佛尔思等就如同玩偶，或静止，或在发条的驱动下，做着重复而简单的动作。

看到这一幕的布提斯汗毛耸立，莫名有了种自己也将加，成为其中一员的感觉。

他本能就要针对手中的“0”级封印物做出反应，但却看见南瓜马车旁那位戴兜帽穿紫袍的子收回右手，半握着抵到了嘴边。

她的掌心瞬间凝聚出了一个色的，古老的号角，带着极为沉重极有力量感的意蕴。

“神奇的号角”，毁灭的号角！

布提斯的瞳孔猛然放大，顾不得处理“旧之盒”的问题，右手往前一抓，似乎提起了笼罩住虚空的无形纱幕。

他所在的区域又一次扭曲了，消失了，被隐藏起来了。

“呜”！

嘉德丽雅手中的号角发出低鸣的声音，在房间内层层回，却没有传播出去。

音波叠加之下，影碎，地面开裂，被“秘之圣者”布提斯隐藏起来的那片空间就如同遭遇了重锤的沉厚玻璃，无数裂缝同时浮现，织在一起。

另外一边，影中蹿出了一个穿黑色全身盔甲的高大骑士，他提着又长又宽的直剑，眼窝位置闪烁着两团红的光芒。

“幽暗圣者”克斯玛。

“呜”！

嘉德丽雅再次吹响了号角，房间内的一切似乎都凝固成了半透明的琥珀。

无声无息间，“琥珀”碎裂开了，连带那覆盖黑色全身盔甲的骑士也如同镜子摔到地面，变成了一个又一个小块。

扭曲隐藏的那片区域随之重回了现实。

但是，“秘之圣者”布提斯也抓住这两次号角的空隙，让周围出现了一扇又一扇虚幻之门。

它们有的对开，有的邃，有的布满神秘花纹，有的中央镂空，隐约能看见后方无边无际的黑暗……

这些虚幻之门数量极多，密密麻麻，彼此重叠，近乎将“秘之圣者”布提斯包裹在了里面。

布提斯顾不得多看，也来不及多想，当即拉开一扇灰蓝色的，有七个黄铜锁孔的虚幻之门，将手中行将打开第二层的“旧之盒”扔了进去。

这是“秘法师”的“放逐”，可以将初步控制住的目标丢对应的时空流中，而不同的虚幻之门代表着不同的场景，危险和机遇并存。

这种“放逐”并非永久，以布提斯的序列层次，只能让“旧之盒”远离现实二十秒钟，一旦时间走完，那“0”级封印物将通过刚才那扇“虚幻之门”回归到布提斯的身旁。

不过，到了那个时候，因敌非凡能力影响产生的“背叛”灵智肯定已经消失。

作为“学徒”途径的半神，旅行过很多地方，见证过许多事，记录过各种能力的布提斯在刹那之间，做出了最正确的决断。

与此同时，裂成碎块的“黑骑士”飞快蠕动着重组，变成了一片流淌着血的薄毯，覆盖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作为只能生存于现实影中的邪教，极光会虽然有很多疯子，但还是习惯在做事的时候进行一些遮掩，免得目的还未达成就引来了官方势力。

当然，只要事步了尾声，他们肯定会张扬地宣告自身的存在。

另外，“幽暗圣者”克斯玛这么做也是希望在一定程度内阻隔敌可能存在的，潜藏于外面的帮手，分割战场。

当房间地面、墙壁和天花板都长出了一层血的时候，一道扭曲摇晃的黑色影子从角落里升了起来。

这是“幽暗圣者”克斯玛放牧的一个灵魂。

它来自神弃之地的强大吸血鬼，对应“月亮”途径的序列4“巫王”。

——“牧羊”放牧的对象如果有半神层次，因其灵体坚固，可以直接外放，但一次只能一个，除非对应“牧羊”已成为序列3的“三首圣堂”。

抓住南瓜马车旁那位半神手中号角寸寸消散的机会，扭曲摇摆的“巫王”影伸手挖出了自己一只眼睛，虚幻的眼睛，鲜红的眼睛。

这眼睛漾着明净而绯红的光芒，一下就照亮了整个房间，仿佛红月降临在了这里。

它的瞳孔中则倒映出了那位穿紫纹黑袍，戴色兜帽的士。

紧接着，“巫王”影拿着自己眼珠的手握了起来，让绯红的“月亮”被黑暗彻底吞没。

嘉德丽雅四周随之浮现出沉的，凝固的黑暗，将她束缚在了原地，让那里的场景如被定格。

看到这一幕，“秘之圣者”布提斯脚步一迈，瞬间就闪现到了敌的身后。

“闪现”接“闪现”，“闪现”连“闪现”，嘉德丽雅的身周，穿黑色长袍的布提斯身影足足出现了八道！

这不是他制造了分身，而是“闪现”得太快，以至于原地还留有残影，短暂没能消失。

这“八个”布提斯，有的释放了闪电风，有的凝出了一柄炽白的长枪，有的覆盖起黑色全身盔甲，向前斩出了能劈开一切般的沉大剑……

不同的影，不同的能力，或攻击，或控制，目标皆是嘉德丽雅。

几乎没有间隔，布提斯的身影又“闪现”到了另外一个角落，飞快变得透明，即将消失不见。

他没有一定要击杀敌的想法，因为这里是贝克兰德，因为他们战斗的动静很快就会压制不住，波及到外面，到时候，说不定会有官方天使直接降临。

他之所以先做一波反扑，再“传送”离开，是因为想压制住敌，不让她扰自己和“幽暗圣者”克斯玛的脱离，这是非常合理的策略。

可早在几秒钟前，陈旧公寓上层某个房间内，“审判”休已通过“正义”小姐的“心灵之声”知道了聚会场所有发生异变。

她虽然担忧，焦急，但一点也没慌，按照预定的计划，直接从窗跳下，于半空转身，手指目标区域道：

“此地禁止传送！”

做完这件事，她立刻与失修公寓拉开了距离，免得让己方半神分心。

有了这样的扰，“秘之圣者”布提斯没能顺利进灵界，他的眼前似乎出现了一扇满是锈迹，沉重异常的大门，紧紧封住了“道路”。

对布提斯来说，这种程度的虚幻之门根本没法阻止他离开，他稍做调整，就能直接“开门”而去。

但这个时候，穿紫纹黑袍的半神那里又发生了异变！

嘉德丽雅眼中出现了片片银白的光辉，它们连在一起，如同神秘的巨蛇。

这是“短暂的幸运”，源自她从“命运之蛇”血里解析出的知识。

无论恐怖闪电，炽白长枪，还是“黑骑士”的斩击，在这一刻都没能命中目标，嘉德丽雅似乎站在了风的核心处，无论周围如何危险，自身都不受影响。

那些攻击，那些控制，或从她的身边穿过，或被“同伴”抵消，都没能达到预期的效果，甚至还帮助她削弱了“黑暗”的禁锢。

刹那之后，嘉德丽雅背部微弓，长出了一片片洁白的，虚幻的羽毛，这并不属于天使，源自于“天鹅”。

“丑小鸭”变成的“天鹅”。

至于什么是“天鹅”，对一名序列4的半神来说，答案显而易见，那就是不完整的神话生物形态。

而“丑小鸭”也能变成“天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