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恩叹了气道：

“我当时确实是想支开你，因为我要做的事涉及教会和值夜者的一个秘密，但科恩黎的死让我的脑袋很混『』，一时只想到了一个蹩脚的理由，让你有机会回来看到。

“什么秘密？”克莱恩颇感轻松地追问道。

他险些忘记了外面还有疑似邪神子嗣或者神话生物的存在。

邓恩斟酌着语言道：“在神秘领域，可能存在一个定律，呵，虽然我读过的书不多，但还是知道定律是什么意思的。”

“这个定律叫做，非凡特『』不灭定律。”

“非凡特『』不会毁灭，不会减少，只是从一个承载物转移到另一个承载物。”

克莱恩的眼睛一下睁大，旋即恍然，若有所思地反问道：

“比如失控非凡者会留下封印物，神奇物品，或者魔『药』主材料？”

“对。”邓恩郑重点道，“不只是失控的非凡者……正常的非凡者死亡之后也一样。”

“也一样……”克莱恩咀嚼着邓恩的描述，隐约有点明白队长当时在做什么了。

思绪转动间，他忽地想起了一件事，那就是燕尾服丑死亡之后，尸体旁边出现了一个悬浮于半空的、拇指大的、带着些许蓝『色』的血球，当时弗莱的解释是，非凡者死后总会有些奇怪的变化。

邓恩灰眸幽地继续道：

“但与失控非凡者不同的是，正常死亡的非凡者留下的不再是材料与物品，它，它略等于魔『药』，对应序列的魔『药』，只不过缺乏一定的辅助材料。”

略等于魔『药』……略等于魔『药』！克莱恩眼眸一缩，脑海之内像是有一道闪电劈过，无穷无尽的黑暗因此被照亮。

他忽然明白了很多事，明白了在材料断绝的况下，非凡途径为什么不会跟着断掉。

除了用替代品，还可以简单地依靠对应非凡者的遗骸！

这应该也是到了高序列只给成品魔『药』的原因之一！另一个原因是防止配方在占卜和通灵等非凡手段下泄『露』……克莱恩的脑海内浮现出一个接一个的猜测。

邓恩望了眼值夜者娱乐室的门，嗓音低沉地解释道：

“好几年前，额……具体是几年，我不太记得了，那时候我还不是值夜者队的队长，偶然间发现了这个问题，和刚成为非凡者没多久的戴莉流后，立刻就向圣堂做了汇报，圣堂让我保密，并给我两个选择，呵呵，这也是我来解释，而不是戴莉解释的原因，谁『露』谁负责。”

“第一个选择是装作不知道，就像绝大部分值夜者队长和执事一样，继续由圣堂来安排非凡者正常死亡后的遗物，第二是给我一个特殊的、简单的仪式，以及对应的技巧，让我在一定时间的限制内直接服食掉那些因特『』聚集而产生的物品，嗯，这只适用于本身途径，只适用于和自身相等的序列，以及更低的序粒”

“这会让我的非凡特『』增强，实力也能变得更加强大。梦境相关的能力上，我现在不会比对应序列6 差多少，这也是我为什么敢于对付雪伦夫饶原因。”

“这样啊……还有这种事……”克莱恩缓缓吐气道。

他终于明白自己之前为什么想脑袋都想不到合理的解释，这根本就是因为前置知识欠缺啊，靠脑都无法弥补。

嗯，这很符合所谓的“特『』不灭定律”……一直这么聚集特『』，会不会由量变到质变？克莱恩思绪发散地想着。

看了他一眼，邓恩『露』出一抹苦笑道：

“我选择邻二种发展，但不是为了变得更强大，真要强大，尽快消化魔『药』，获得晋升才是最好最直接的办法。”

“是的。”克莱恩由衷赞同道，“这样聚集同一条途径相等序列或较低序列的特『』，在增强实力的同时，恐怕还会提高失控的风险吧？”

邓恩郑重摇道：“并不会，这是正常非凡者遗留的事物，不是失控非凡者，嗯，知道‘扮演法’之后，我又重新审视了一遍，发现这会加大消化的难度。”

“那你为什么还要继续？”克莱恩愕然反问道。

邓恩将右手伸衣兜，想要『摸』索烟斗，但发现自己将它留在了办公室内。

他自嘲摇道：

“我刚才过了，我不是为了变得更强大才服食他们的遗物。”

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目光有些失去焦距地望向对面染上了幽蓝『色』泽的煤气灯光芒，低沉道：

“他们都是我的同伴……我们一起经历过很多事，一起对付过黑暗里的怪物和疯狂的邪教徒，有救过我，我也救过他们之中的不少，我们行走于安静的夜晚，我们战斗在大众看不到的地方，我们对抗着危险，我们彼此守护着对方的后背。”

“我很舍不得他们，我记得伊特第一次经历危险的任务后，吓得当场崩溃，哭了起来，我记得阿德莱德，呵，他是罗珊的父亲，他曾经用手臂帮我挡住了一个邪恶的诅咒，我记得道恩是个拥有晨曦般温暖气质的姑娘，总是默默记录着大家经历的事，我记得科恩黎虽然个子不高，但却会很多东西，会弹七弦琴，会唱歌，会讲故事，比伦纳德更像一个诗……我很舍不得他们。”

“我希望和他们继续并肩战斗，一起对抗黑暗里的怪物，一切处决那些疯狂的邪教徒，一起守护廷根市，所以，我选择了服食他们遗留的事物。”

邓恩的灰眸似有光芒在闪烁，他的稳重和他的沉在这一刻瓦解了不少。

他嘴角微微上翘地继续道：

“在我的梦里，他们依然和我在一起，阿德莱德喜欢阅读，总是待在晒屋里看书，他每次都让我去管教罗珊，让她快点成熟，以至于罗珊总是抱怨我怎么越来越像他爸爸，总是很害怕我，伊特是个闲不住的，每都要去森林里打猎，道恩总是站在她卧室的窗，看着我们聊，刚加的科恩黎自己制作了一把七弦琴，在那里自弹自唱……我很舍不得他们。”

“队长……”克莱恩下意识脱低语，他差点视线模糊，忍不住抬手抹了抹眼睛，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妈蛋，队长你是在骗我眼泪啊……

但我总算明白队长你“扮演法”进度缓慢的原因了……克莱恩旋即无声地叹了气。

“很可惜，老尼尔是失控死掉的，要不然他会给我们带来很多欢乐。“邓恩收回视线，低捏了下两眼之间的位置。

过了几秒，他抬起脑袋，苦涩笑道：

“这是一个自私的决定。”

“我并不知道阿德莱德、科恩黎他们真实的意愿是什么，就自私地替他们做出了决定。”

“我真是一个自私的。”

“不……”克莱恩猛地摇道。

…………

接待大厅的沙发区域，伦纳德看着梅高欧丝抓下了一把又一把的发，看得表再次僵硬。

梅高欧丝略显烦躁地不断端起杯子喝水，脸庞隐有点扭曲地望向伦纳德道：

“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有些不舒服。”

伦纳德.米切尔正待回答，突然看见梅高欧丝抬手抓向了她自己的脸庞，刷的一声抓下了一块，长条的，沾满了鲜血的。

“我的脸庞有些痒。”梅高欧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嘴角一直裂到了颧骨位置，『露』出了里面白森森的牙齿和鲜红『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