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巧？”秦俊微笑着打招呼。

“巧什么？”程姝宁先是抖落书本上的雨水，然后又用手拨落发上的水珠：“老早就瞧见你从计算机中心出来，追着你喊了半条街也没喊住。”

“哦，我真没听见。”秦俊瞥了一眼工科数学课本，说：“上自习去了？”

程姝宁晃了晃手中的书，郁闷的说：“不上不行啊，我翻了翻后面的内容，简直就不是学的。早知道计算机专业要学这么多数学，我就不报这个专业了。”顿了顿，“我发现你最近总往机房跑。”

秦俊笑着点：“最近自己弄了个网页。”

“咦？很上进啊，我还以为你跟其他一样跑去打游戏、泡聊天室呢。”转看了眼外面的雨幕，程姝宁皱着眉道：“说下就下，一点准备都没有，等雨停了也不知道二食堂还能剩下什么菜。”她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复又看向秦俊：“你什么时候温锅啊？”

“既然你这么问了，那就择不如撞？锅碗瓢盆、调料都准备了，买点菜就能开火。”

“好啊，”程姝宁看了看腕表，说：“要是这雨五点之前能停，我就去你那儿蹭一顿大餐。”

秦俊问：“那要是五点之后呢？”

程姝宁叹了气：“五点之后估计我已经饿了个半死，哪还有心思跑去你哪儿蹭吃蹭喝？”

“好啊，那就听天由命？”

秦俊笑着与程姝宁闲聊，心中隐约感觉到了些程姝宁的心思。她因自己的畏缩与率的选择卓莉有些生气，心里怕是对秦俊的印象打了个折扣。可心中的好感又不是假的，犹豫不决之间无从选择，于是把选择权给了这雨。

秦俊能体会到程姝宁对自己的那一丝似有似无的意，他扪心自问，自己是否也喜欢程姝宁。记忆却以大一上学期期末为分水岭，前半段是满满的蠢蠢欲动，后半段却只有零星的片段。他突然发现自己对眼前的孩子并不是那么了解。他的生轨迹已经发生的偏移，他对自己与程姝宁的未来一无所知……或许未知总能激发的求知欲与兴奋感，秦俊突然下了个决定，试着相处看看。

说笑间，疾风依旧，雨却骤然停了。秦俊看了看时间，四点五十一分。他笑着说：“看来这顿饭是跑不了啦，你想吃什么？”

程姝宁不假思索的说道：“锅包、宫保丁、水煮片、糖醋排骨……呃，你会做吗？”

“会。不来点素菜？”

程姝宁说：“难得放纵一回，不要提倒胃的好不好！再说我说的菜里本来就有蔬菜啊。”

配菜也算蔬菜？秦俊发现了，程姝宁是个纯纯的食动物。俩离开图书馆从东门出了校园，秦俊领着她去了东门外的一个小菜市场，买了排骨、里脊、与一些配菜。到了租的房子里，秦俊钻进厨房里忙活，程姝宁则参观着秦俊租的房子。

暗厅里，简略鞋柜上整齐码放着一双双鞋；大卧室里有张折叠床，上面还堆着崭新的被子，一看秦俊就不住这屋；转到小卧室里，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台电脑，布置简单。床上铺着蓝色的被子，些许的不整齐反倒显得生活气息十足；电脑的各类线用捆线扎固定，很是齐整；桌上的烟灰缸里残留着一个烟；床的白墙上挂着一幅勉强算是工整的毛笔字：时不我待。

程姝宁说：“收拾的挺净呀。”

“自己出来住，看不过眼总得收拾一下。”

“墙上的字是你写的？”

“从西门外摆摊的大爷那里买的，二十块钱呢。”

“呵，你这是真打算发愤图强了……你又抽烟了？”

“昨天写程序时抽了一根。”秦俊从厨房里探出：“你点的这几个菜有点费事，要是觉得无聊可以用会儿电脑，主卧还有有线电视。”

“那我用下你电脑。”

秦俊开始给里脊切片，腌制之后又开始切配菜。小卧室里，程姝宁给电脑开了机，扫了眼桌面发现简洁得不像话。她随手点开翻了翻，没有游戏，也没有小片，有的只是一个个编程软件以及编写几百行的代码。

程姝宁点系统自带的空当接龙，一边无意识的点着，心思却大多用来思索秦俊是个什么样的上。原本的印象渐渐淡去，新学期寥寥几次相处，秦俊变得让有些不知所措。他会大胆的盯着自己，毫不在意透露出欣赏的目光；他会坦诚自己曾经的怯懦，不为自己的行为去辩解；他变得积极，每天似乎都在忙碌着；他变得稳重，言辞间的揶揄往往只是一笑置之。

似乎，一个寒假之后，他突然就成熟了。整个都散发着自信的磁场，如同行走的火焰，走到哪里都会惹注目。程姝宁托着腮想着，她好奇于过去的寒假里秦俊经历了什么，好奇于秦俊在忙碌着什么，更好奇于秦俊本身。

滋啦一声锅，香气瞬间就从厨房溢满了小卧室。程姝宁嗅了嗅，肚子立刻不争气的咕噜两声。她叫道：“好香啊！”

走出卧室，就见秦俊颠了几下勺，麻利的将宫保丁盛盘。秦俊一边刷锅一边说：“就一个灶，这上菜速度就别强求了。你要是饿了就先吃点。”

程姝宁暗自咽了水，摇说：“我还是等你一起吃好了。没见到餐桌，是在茶几上吃吗？”

“对。”

“那我端过去。”

程姝宁抢过盘子，端着就进了大卧。将宫保丁放在茶几上，香味扑鼻，程姝宁犹豫了下，伸出小葱一般的手指捏起一块迅速丢进嘴里，美味在味蕾间绽放，程姝宁瞬间就眯起了眼睛。

秦俊突然出现在门：“电视遥控器在……呃，呵，筷子在橱柜里，饿了你就先吃吧。”

偷吃的程姝宁短暂的慌张了下，随即清了清嗓子，神色淡然的说：“我就是尝尝，味道很正宗。”

秦俊笑笑没说什么，打开电视，将遥控器放在茶几上，转身又回了厨房。

拖拖拉拉一个多小时，最后一道锅包端上来的时候，宫保丁已经凉透了。程姝宁帮着端了碗筷，昨天周恒带来的啤酒还剩两瓶，秦俊顺手起开一瓶：“能喝点？”

“好啊。”

酒倒满，俩抿了一，随即闷开吃。刚出锅的锅包外焦里，这是秦俊的拿手菜，得秦母真传；糖醋排骨酥软香，说起来这道菜只要配料放对就不会太难吃；水煮片差强意，主要是豆瓣酱不正宗；宫保丁味道没得说，却留到最后成了下饭菜。

程姝宁完全不吃主食，一门心思的跟较劲。说起来滨城也算东北，但味却跟东北其他地方不同，吃着总是差那么点意思。吃到最后，除了被差评的水煮片，全都见了底。

程姝宁捂着胃很是惬意：“呼……终于吃对胃了。”

秦俊举杯：“以后常来，我还有几个拿手菜没露呢。”

碰杯，程姝宁一饮而尽。重新倒满后，她突然问：“你寒假怎么过的？”

“就那样，偶尔跟高中同学聚聚，大多数时间都躺在家里发霉。”秦俊笑着说：“那阵什么天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就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儿？”

秦俊努力想了想，说：“过年跟同学去旱冰场跟一帮小痞子打了一架算吗？”

程姝宁摇。

“那就没有。你怎么突然关心起我寒假怎么过的了？”

程姝宁说：“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这学期变化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