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当然不会。”司机尴尬一笑，“我怎么会和这些共呢？”

“嘿，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就是因为你够聪明，如果你想往上爬，就不要和那些蠢、穷、懒在一起，你要学习的是富的思维，而不是穷的思维。”

“是呀，跟老板在一起，我能学到的东西可太多了。”

“不错，不错。”

张老板得意地点点。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老板抬眼一看，发现是自己的律师打来的。

“你好，孙律师。”

“你好，张总。”

“怎么样？官司出问题了？”

“有一个不是问题的问题……”

“你直说吧。”

“被告死了。”

“死了？你是说，老许死了？”

“是的，今天开庭的时候他没有来，是他的律师一个来的。最后我们因为证据不足，败诉了。”

“你有问问他是怎么死的吗？”

“他辞职以后去送外卖，上个星期因为闯红灯被车撞死了。”律师愣了一会儿说道，“我听说他们家的况有点困难啊，您不是欠他的工资嘛，要不您……”

“我根本就没欠好不好？你到底是我的律师，还是他的律师？怎么老是替他着想？都死了，我就更不会给钱了，挂了吧。”

“等下，张总，我需要继续告他们吗？”

“告个，反正我就是恶心他玩的，现在都没了，那就玩儿得没意思了。这事儿就放下吧，我一会儿要出去喝酒了，你别再拿这些小事儿烦我。”

“呃……”

张老板挂断了电话，他突然双眼一亮，趴在司机的后座上，笑眯眯地问道：“唉，我记得刚才新闻里提到的外卖员，是不是也姓许啊？”

“好像是啊。”

“不会就是老许吧？哈哈哈……”

……

城市的夜晚，喧喧闹闹。

在别的地方，流已经逐渐稀少，可是酒吧街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闪烁的霓虹灯。

刺耳嘈杂的音乐。

欢声笑语的红男绿。

酒吧，张老板陪着几个朋友坐在卡座，高谈阔论，推杯换盏。

“张总啊，我听说你上仲裁庭了？”

“是呀。”

“看你这么轻松，难道是打赢了？”

“打赢个。”张老板撇着嘴说道，“那孙子根本就是恶心我的，为了几万块钱和我上仲裁庭。几万块钱，至于吗？分明就是给我找不自在。”

“哈哈，那你是不准备给咯？”

“给个，那孙子已经被车撞死了。我还会赔他钱？”

“怎么死了？”

“他送外卖，闯红灯的。”

“哼，要我说这些送外卖的就该死。上次我开车就遇到一个闯红灯的外卖骑手，给他撞骨折了。”

“然后呢。”

“警察说他全责啊，调解的时候警察主张让我承担次责，我直接不同意，就让他们负全责。

那孙子就跟我又哭又闹，说自己太穷了什么，家里困难什么的。

我就笑笑，不说话。

你说，他穷我事儿？还不是他自己不努力，对不对？”

“说的是啊。”

“最后，我就跟他说了。

这次事故就是你闯红灯造成的，本来就是你全责，我是不会负一点责任的。

你没给车撞死，这是你运气好，骨折了是给你买个教训，让你下次不会再闯红灯了。我赔你钱，还有什么教育意义呢？

我就是要让你好好记住这个教训。”

“对对对，这些啊，骨折都不会记长记，唯独让他们亏钱了，他们才知道心疼。”

“就是说啊。”朋友嘬了一尾酒，笑着说道，“你上次包养的大学生怎么样了？”

“哦，早踹了。”

“她不是挺漂亮的吗？”

“别提了，那的在床上跟个死鱼一样，还整天跟我要钱，还不如找外围玩儿玩儿。我现在包养了一个白领，一个月给她两万就够了，有知识有文化，床上又听话，可带劲了。”

“哟，哪天叫她出来玩儿玩儿啊。”

“好，别哪天了，不如就今晚吧，哈哈哈……”

镜逐渐拉远。

酒吧街对面的写字楼里，打工还在熬夜加班，外卖小哥斜靠在电动车上，不知道有没有几个夜猫子点宵夜外卖。

陪客户喝完酒的客户经理在路边呕吐，他一在马路牙子上痛哭流涕，谁也不知道他今天在职场上又受了什么样的委屈。

马路上的洒水车，路过他身边，贴心地关掉了洒，直到远离之后，才重新打开。

可是，在洒水车走了之后，天上却又下起了雨。

外卖小哥看见下雨之后，不仅没有难过，反而开心地笑了出来，“如果再下大一点就好了，这样或许能多拿点补贴。可惜呀，春天的雨下不大。”

大毛安顿好了老许的父亲，一个站在窗户边发呆，望着手里刚刚拿到的赔偿款，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老许，你这一条命……只值这么几十万吗？”

……

电影画面戛然而止。

顾毅站在放映室里，一言不发。

台下的评委看完之后，互相接耳，过了好半天才在大屏幕上打出了他们给出的分数。

“8.9分，哼……真是可悲。”

顾毅喃喃自语着，他转身离开放映室，在出处顾毅遇到了一个陌生。

——这个在顾毅的推演之中从来没有出现过。

他脸上的表十分僵硬，就好像那五官是剪切画一样。

“你就是刚才作品的导演？”

“是的。”

“我给你的作品打了九分。”那微微勾起嘴角，“我只想知道，你是怎么想出来这种剧本的？”

“我只是追着一个拍而已，我没有对他们的生活做任何预，那就是一个普通的纪录片。”

“从来只有穷会心疼穷，只有打工会帮打工。嘿嘿，你这片子可是骂了很多很多呀。”

“朋友，世界上是有钱多，还是穷多？是老板多，还是打工多？所以，这片子到底骂的是多数，还是少数呢？

那些能站出来说话的不是有钱就是有权，这才让穷变成了沉默的大多数，让你们错误地以为，世界上全都是你们这些有钱、有知识的英分子。

在别的片子里，穷成了富的陪衬，他们用穷们的吝啬、胆小和短视来体现富的慷慨、勇敢和明。

然而事实是什么呢？

仗义每从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

“哈哈哈……”

男仰天大笑，脸上的眼珠都被挤掉了下来。

顾毅倒吸一凉气，不敢声张，继续淡定如常地看着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