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我尸体抬回去，穿寿衣吧！”

说着一把将重重推开，华麟对他根本不设防备，踉跄摔倒，南黔用最快的速度朝大海跳去。

他从来都是偏激的。

速度太快，一个巨拍来，好像故意要把他带走一样，眨眼消失，所有都懵了，即便想追上去阻拦，都摸不着影。

华麟差点疯了，爬起来朝海中跑，“花时羽！”

花漾分了两拨，一波押送拿瓦卡回联盟监狱，另一波佩戴救生装置，赶紧下海救。

约瑟夫：“How could this be？这不是一件很光荣的事？”

花漾瞪了他一眼，拿起潜水装备穿，“少在这啰嗦，下去救！”

约瑟夫：“我不会游泳。”

花漾隐约间说了句妈的，戴好护目镜，氧气罩，潜水下游，就知道要出事，但是没办法，必须拿住拿瓦卡，她的存在就是威胁。

特制麻醉剂针孔是直接戳中虫身，拿瓦卡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就昏了，送回去的过程还算安稳。

普海总面积达到九千多万平方公里，即便一时半会飘不远，一旦进水下，分不清方向，找起来跟大海捞针也没区别。

更何况南黔是被卷走。

能生还，那真是阎王不敢留。

华麟因为没佩戴任何保护装备，总不能一直憋着气，没办法只能上游，再继续下潜。

花漾找到他，戴着氧气面罩没法说话，拽住老师，刚想把面罩取下来说话，华麟就把手抽回，继续潜海找，花漾眉一蹙，没办法只能把氧气罩重新戴上，跟着下潜。

大概有二十多个，都在找，大家光脑有定位，也不怕散了……光脑！

花漾赶紧上去，把厚重的潜水服脱了，点开光脑定位，结果发现，手环定位在行李箱，心一下就沉了。

真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吗？

华麟越找越慌，他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他不该质疑怀疑，是自己辜负了他的信任。

总是这样，在能挽回前，给自己找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直到发生后，才知道后悔自责。

两个小时后。

华麟疲力尽了，海水拍来，他也放弃了挣扎，有那么一瞬他在想，如果找不到小羽，就这么陪他一起也很好……

花漾把捞上来，联系联盟派来找。

至少死要见尸。

在海里两个小时搜不着，基本凶多吉少了。

华麟也呛了不少水，第一时间抢救，把送去了医舱。

按蓝星的科技，只要找到没有形成巨观的花时羽，哪怕没气了，往他大脑植芯片，身体再进行一番改造，也能实现‘死而复生’。

华麟在医舱惊醒，嘴里还喊着：“小羽！”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匆匆进来，跟来的还有花漾，华麟把手背上的输针给扯了，急声问：“小羽找到了吗？”

花漾眼眸微闪，根本瞒不了，犹豫了会儿只能如实道：“找到一根被巨鲨咬断的小指，经过DNA比对，是…是我哥的。”

华麟膝盖一软，不，不可能，昨天上午他还跟自己有说有笑。

看向花漾，哽咽，“你骗我？”

花漾神色复杂，眼眸微垂，道：“节哀。”

华麟想站起来，腿软却不受控制，跟着手都在抖，全身颤，他看着自己的手，为什么没抓住？为什么不抓着他？为什么？

“这是我哥的手环。”花漾从袋掏出白色手环，放在一旁的悬浮台上，“老师，行李箱还要吗？有密码，打不开。”

勉强站起来，想出去。

花漾见他走路都走不稳，将扶住，生拉硬拽地带回床沿按坐，“没用了，您好好休息吧，拿瓦卡的事给我。”

华麟不信。

坚持要去普海。

花漾没办法，阻止不了。

等他们到达普海，天已经彻底黑了，比起昨晚的乌云遮月，今天可谓是繁星满空，晚上的海，对类来说只有恐惧，尤其背对荒无烟的地方。

约瑟夫也挺愧疚，毕竟昨天是他给指挥长注麻醉剂，让夫一个在海边坐了一整夜，昨晚还下那么大雨……

他认为这是份荣耀，等抓捕细，夫应该是高兴大于生气，也会理解指挥长，万万没想到会这样。

华麟还想靠近，被拦了，花漾：“老师，您清醒点！事已经这样了，您先跟我们回去休息一段时间吧？”

华麟浑浑噩噩，甚至分不清今夕是何夕了。

根本没法接受。

密的部署，理智的分析，他想好了事后道歉，用一辈子弥补，哪怕小羽需要很长时间原谅自己，他都可以。

因为南黔太他，给他一种很好哄的错觉，这才让华麟即便前一刻想终止计划，也心存侥幸。

他没想到南黔会死。

华麟一直以为自己对花时羽的感很薄弱，在给他承诺时，会本能迟疑，望着暗流涌动的海面，他好像才知道什么叫。

迟了吗？

他让约瑟夫把昨天的监控传来，才知道昨晚下了一场很大的雨，少年就这么整整淋了一夜。

他一直在等自己啊……

他在什么？

心像是被活生生剖开一样，痛到不能呼吸。

整片普海都被找了个遍，搜不到任何踪迹，除了花漾说的那节小手指，华麟让她把手指给自己，花漾冷静道：“对不起老师，已经处理了。”

华麟看向花漾，“在哪？”

花漾：“烧了，我让工艺师傅打造一条葫芦项链，把骨灰放里面，准备给我哥找个墓地，老师，您要吗？”

“你不跟我商量就烧了？！”华麟绪有些控制不住。

“我也是怕您触景生，蓝星需要您，联盟需要您，如果您实在难受，找些事转移注意力吧，监狱那边发来消息，拿瓦卡醒了。”

华麟闭了闭眼，咽下哽意，嗓音沙哑，“项链给我。”

花漾：“好的，回去给您。”

华麟：“花漾，你以蓝星最高文明发誓，花时羽。”顿了顿，“真的没了吗？”

花漾：“……”三指并拢，举起发誓，“我以蓝星最高文明发誓，骗您，我将被驱逐出第一星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