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散了。

一切美好散去，尘归尘、土归土……

繁华的花海似那南柯一梦。

“道士，我随起了一卦，你要找的鹤妖，并不在这将军山脉。”

十九先生身旁的白鹤微微扭动脖子，颇有灵智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转悠，好奇打量着杨青。

杨青闻声，从袖掏出一张地图。

只是这份地图本是他廉价淘来的，其上标注的地段他闻所未闻，更别说辨别方位了。

“你要去的……是这里！”

“名为沧州。”

十九先生凑上，指着地图某处，笑道。

杨青一看，脸上不觉有些尴尬，因为十九先生所指之处，他根本就不认识，更别说赶路了，估摸着到了“沧州”黄花菜都凉了！

这时，十九先生又道：“顺着这条小溪便能下山，山下就是山道，再沿着官路一直向西，便是沧州了！”

官路？

四周不是山泉便是树海，藤蔓与灌木互相连绵，何来的官路？

顺着十九先生手指的方位，杨青瞧了去，面色微变，因为在那里，竟真的有一条弯弯曲曲的小道向着未知征途

，通向远方。

他连忙转抱拳道谢，十九先生微微点，伸出手指中杨青。

下一刻，微风拂过，风中有一只小小灵鹤飞舞。

“它会带你离开山脉！”

杨青细细打量那只白鹤，似乎是丹顶鹤的缩小版，双翼颤抖，展翅飞腾，点点灵光混合着白雾从它的尾翼散开，美丽极了。

灵鹤见杨青瞪它，也不害怕，甚至停在他的肩，用红嘴轻轻地啄他的发。

“像真的一样……好高的法力！”

杨青一声惊叹，抬起，寒风呼啸，冷月凄凉，周围再无他。

他也不矫，抱拳诚心诚意做了个稽首道：“多谢。”后，便独自下了山。

行走在山林间，杨青身侧的灵鹤，终于发神威。

他所到之处，灵鹤洒下神力，激流的小溪水为他而止，倒塌的山路有巨木横生为他搭起木桥，荆棘避路，荒沉服，遇到高山，藤蔓便被灵鹤勾起连成桥梁，遇到险坡，立即有棚顶显现。

似乎……山间万物都在听从灵鹤的指挥，为他让出一条敞亮大道！

终于，在晓之前，杨青已经走出了幽密山林，彻底离开将军山脉。

转过身去，见灵鹤徘徊在山林内，小小的翅膀一个扇动，便能卷起阵阵狂风，似那山林的主！

十九先生……难道是将军山的山神？

杨青恍然大悟。

且看那架势，似乎是一位“太练形”的地仙，且马上便要“历劫”的那种……

因为杨青在他身上，感受不到那种煌煌如大般的伟力，却依稀察觉到了一丝落寞。

对，就是一种命在旦夕，气环绕的落寞！

半响，他朝着灵鹤摆了摆手，紧了紧剑袋，便转身一路向西而去了。

........

死后，眼睛会自动闭合吗？

当然不会……

屋前，一浑身淤青的子躺在马车后，浑身的血痕早已凝固，双目之中空且迷离，死死盯着上空。

她已经死了！

杨青站在她的身边，手中捧着一只紫竹箫，嘴中喃喃：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

法力在急速的锐减，只是死者的双目，依然剧睁着，仿佛见到了什么恐怖的事物，又似那心有不甘，迟迟不肯罢手……

在她怀中，抱着半只小孩尸身。

没错，是被活活斩掉了一半的尸体！

“道长……”

这时，四周围着的群，从中走出一中年男子，面容沧桑，脸色发白，他舔了舔苦涩的嘴唇，擦脸颊边的泪痕，哀求道：

“道长，帮我……让她安息！”

杨青微微抬，望着他，半响后轻叹一声，举起手中古萧。

箫之上有点点流光闪烁，与紫色的萧体混合在一起，很是美丽。

下一秒，一道凄清的萧声，随着一阵微风袭来。

萧声唯美，幽幽吹响四周群的心声，吹过死者寒冷的尸体，吹起往事浮云，划过涓涓的泪痕。

悠扬缥缈的萧声，从那莫名的境界中勾起尸的心魄。

这时，杨青手中灵符燃，带着那一缕冤魂，飘向远方……

最终，尸剧睁的双目，微微闭合，胳膊中的半截尸体，缓缓滑落，这具伤痕累累的灵魂，终于得到安息！

“她已经走了……”

周围村民闻声眼中一亮，忍不住松了一气，但刚才面色沧桑的中年，却猛地嚎啕大哭，泪如雨下。

“晓儿！”

伴随着男子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一位满脸黑土的村长，手中端着一碗清汤，以及几两碎银。

“多谢法师为她们母子俩超度！”

几天前，杨青离开将军山后，还未夜便到了沧州境内，一路而来，路边烟稀稀，残村败瓦，街边冻死骨不计其数，好不容易遇到一还算“完全”的村子，正想要问一问去路，买些粮，却碰到了土匪劫村，顺手解决了匪徒，刚想告别，又被村长拦下，非要他帮忙超度亡魂，杨青也乐得“帮帮到底”的原则，做了一场法事。

虽说是第一次正八经儿的超度亡魂，但效果却非常好，这也要归功于吕老道强大的《往生神咒》。

杨青望着老村长手中的一碗粥水，以及那一小把散银，粥水中混合着一些沙子，小米极少，不过几粒，银子粘着写血，大小不均，形态各异，明显是先前躲避土匪，埋在泥坑中的家底。

先前，他总是笑吕老道天大的本领，却混的如此狼狈，以他的法力，不说封官封侯，但也该是腰缠万贯。

何许过的那般凄惨？

然而今，杨青总算知道为何了！

如今，一杯浑浊的米粥，几块散银摆在他的面前，他又何尝拿的动这些村民唯一的积蓄呢？

片刻，杨青上前一步，抬起双手端起老村长手中的浑汤，

随后，一饮而尽！

感受着腹部的温暖，杨青低声道：

“村长，出家不屈小节，世内，唯有互帮互助，报团取暖方可有一线生机，您何不带领族，奔赴大型城池，也好过在山林中继续煎熬啊？”

老村长闻言低苦笑片刻，道：

“道长有所不知，山林中，不乏有妖怪鬼物横行，如今的山，却早已不是我小时候的模样咯……”

说罢，他扬天长笑，眼角，不觉有泪痕滑落。

杨青心沉重，收起古萧，转身出了村庄。

就在这时，老村长似想起了什么。

望着杨青低吼道：

“今洗劫我们的山贼，其实前几来过。”

杨青微微扭，有些不解。

“他们曾询问。”老村长搓了搓手，脸色沉继续道：

“有没有见到一位身穿青袍，后背长剑的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