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3章 苦计

瑛娘第二天就出了密室。

但她仍然不知道密室在何处，依旧被蒙着眼带出很远，才摘下黑布。

她穿着柔软的布袍，那件袍子是哑从外面拿来帮她更换上的。

衣服的针角很粗糙，料子很新，一看就是连夜赶制出来。

一乘小轿等在外面，出来后，蒙面布拿掉就上了轿子，直到落轿，她才发觉自己被抬到位于内宅的一处无居住的偏院内。

这里打扫得十分净，跟着她的仍然是那个哑。

院子里没有旁，她可以大胆地出来，晒晒太阳，一个静静坐坐。

宁静，于她这个身心受到重创的来说，是那么可贵。

没想到，李慎还有这么不为知的细心一面。

她心内嘲讽，一面抬闭起眼，闭上眼可以“看”到太阳的颜色，是热乎乎暖洋洋的红。

哑如隐身，需要时她才会出现。

……

炎昆从暗室出来后，魂留在了密室里。

他坐卧不安，一遍遍回忆银白锦被下那冲他摇动的手。

还有那被子下面被凌虐得千疮百孔的身体。

瑛娘自身难保，还在努力对他微笑，不想让他担心。

他在暗夜中静坐，眼眶发酸，为什么？老天要让他心之受这样的罪？

炎昆不能睡，一闭眼就是瑛娘血模糊的身子。

他趁着夜色潜院子处，去到那个禁地寻找蛛丝马迹。

但都失败了，禁地很大，且伪装得太好，根本不知从哪里进。

一连数十天，他几乎不曾合眼，只在白天偶尔打个盹。

疲惫让他老了十岁，从前是个壮大汉，现在是个粗糙且不修边幅的邋遢大叔。

然而，这天一早，有挨着分发喜包。

里放着约摸一两银子。

是个大包！

“有什么喜事？”

“璞玉轩中封了位王爷的妾，名唤瑛娘，万一哪天遇到了要行礼。”

犹如一道惊雷劈在顶，炎昆耳朵中轰鸣什么也听不见了。

只回响着“瑛娘”二字。

“璞玉？”他低低重复，这两个字他是懂得的，他走后发生了什么？瑛娘不但被放出来，还赐了小院独自居住，王爷用璞玉形容瑛娘。

他神地思索着，连春霖跑来与他说话也浑然没听到。

“炎昆哥哥！”

直到她捉住他的手臂用力摇晃，炎昆才回过神，低看着面前稚的脸庞。

“好孩子，叔叔今天很累，你去一边玩。”

“炎昆哥哥，你该刮胡子了。”春霖开心极了，笑嘻嘻地说，没发现炎昆眼里的沧桑苦涩。

十几天的夜不成眠仿佛成了笑话。

“炎昆哥哥，你该死心了吧，可以看看春霖吗？我也是好姑娘。”

她直白地撒娇，拉着炎昆的袖子。

炎昆冷着脸漠然看着她道，“滚开。”

“我和那个没关系，以后别把我和她扯到一起。”炎昆转身走开。

春霖先是生气，看炎昆与瑛娘反目，又高兴起来。

炎昆长出气，春霖还是孩子，自然不懂自己说的话，是将瑛娘与他置于万劫不复之地。

他无法给她讲这个道理，只能假作讨厌瑛娘。

不见瑛娘一面，他怎么可能死心。

上午刚给过瑛娘身份。

下午内宅便闹出场风波。

王妃因瑛娘不去向她行礼，怒斥她有了身份没了规矩，罚她跪在主屋前的空地上。

王府里所有年轻丫都过去陪跪。

听起来像是王妃醋意大发，借着惩治瑛娘，敲打所有存了别样心思的丫们。

……

“你们以为妾室好当？”王妃坐在门廊下，一边的夏雨为她打扇，天有些热了。

“都看着你们的榜样，以为傍上王爷眼里就可以没我这个主母？”

“王妃永远只有一个。你连个侧妃都没混上，就了礼数？”

院子里回响着王妃的训斥。

所有年轻丫们都垂听训。

“机着机会爬王爷的床，这么下贱的行为出现在王府，当真是歪风邪气。”

“瑛娘，跪足一个时辰，不许偷懒。”

之后，王妃仍不解气，但凡有几分姿色的丫全部打发出府，连身契都发还了。

这场闹剧直到天黑才结束。

瑛娘一瘸一拐回了璞玉轩，由着哑为她跪的膝盖上药。

皮之处连着未痊愈的伤，疼得她直吸冷气。

“伤到了？本王刚听说。疼得怎么样？”李慎从外回来，一听说消息就赶来璞玉轩。

“不怎么样。”瑛娘淡淡地说。

见李慎不悦便道，“到底是我的不是，没去行礼。身上有伤，也不好解释，我不该这么矜持。”

“再说……”她飞快瞟了李慎一眼，“爷的确一连来我这儿十几天了，换哪个子不生气呢？”

李慎不在璞玉轩过夜，却与她同吃晚饭，早上有时也过来瞧一眼再走。

听瑛娘这么讲，李慎把不悦丢开，挥手叫哑出去，自己亲手为瑛娘上药。

“竟跪了这么久，皮都了，你不会向她要个垫子？”

“不疼。”她低低地说，眼中水波漾，动不已，长而密的睫毛每忽闪一次，都叫他心中痒一下。

其实她只是不想抬起眼睛，一连十几天每扮演一个动子。

还要假装明明动，却要掩藏的模样，瑛娘疲惫不堪。

而这一天的“惩罚”和“吃醋”不过是一场有预谋的苦计。

……

其实瑛娘出来之后，待伤恢复一些，衣物摩擦伤处也不疼之时，就递了消息给王妃。

王珍儿知道她要做王爷的妾，早在瑛娘出暗室那天。

没等到瑛娘马上来拜见主母，夏雨十分不快。

一直在王妃耳边嘀咕，“这丫不是好东西，忘恩负义，小姐待她那么好，竟然不赶紧向小姐请安。”

“不会是自持得了王爷宠不知道自己是谁了？骨没二两重，眼皮子浅得要死。”

“不定怎么勾引爷们儿呢，真不要脸。”

“好了！”珍儿厉声喝止，“你那张嘴积点德吧，你又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瞎胡说个没完。”

“小姐还向着她，自她来了，你就……待她比我们四个都好。”夏雨撅起嘴

珍娘道，“我以为你最老成，看来是看错了你。”

见小姐真的动了气，夏雨赶紧认错，“我错了，小姐，我就是看不惯她对你不敬。”

“你看太浅，敬不敬原不在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