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8章 一招“妙”计

李慎越想越气，想到被自己弄死的丫，除了愤怒，心中还有一丝旁的心绪扰得他难以安宁。

这么久的时间过去了，他犹记得她的面容。连她闭上眼睛时睫毛的抖动都记在心上。

这么多下，偏她那般烈，不如自己的愿，激得他大发凶，铸成大错。

他抄起一个黄田石罗汉摆件用力掷到对面墙上，将墙体砸出个凹陷，摆件也成几瓣。

声音惊动门侍卫，挑帘探进半个身子，“爷可有吩咐？”

“炎昆你进来。”

一个黑面铁塔似的大汉大步走房中。

他身材庞大，生得如怒目金刚，光是站在那里就有十二分威慑力。

此看着粗糙，心思却细腻，十分受恭王信任。

“你追随我已久，我的事都没瞒你，现在有个难处，我想与你商议。”

炎昆单腿下跪，抱拳道，“爷若有仇家，差小去灭可以，出主意这事，小实在无材。”

“爷养着那么多门客幕僚，不如叫他们进来？”

李慎没打采摇，“不可，此事只能与心腹说，不为外道。”

“请爷示下，刀山火海，小都愿为爷闯一闯。”

李慎摆摆手，苦笑，“你的忠心本王知道，你且起来，还记得瑛娘吗？”

炎昆低着，仍然单腿跪地，听到这个名字许久才开，“是那个……死得不好看的？”

“抓我朝服的那个。”

“当时没注意后来才看到朝服了一角……”李慎声音疲惫带着少见的伤感。

炎昆抬起，目光灼灼，“出什么事了？那尸体可是……”他打住话，看着眼前本垂着，忽然满面戾气的小王爷。

“一个野丫有什么事？”他咬牙不耐烦道。

“是我的朝服，那时也没在意，想着不过一件衣服。”

“父皇后宫突然改制，这衣服金贵，每件都有记录，损要拿到宫中专修补，我这件朝服了没上报。”

“那又如何，直接上，只说不小心勾坏了。”

李慎皱眉，“我当时就是这么想的，扔在那没管。”

“前几天和吏部尚书，大理寺左少卿一起吃饭，说起刑部接了个什么残肢案，是个告御状告到皇上跟前的。”

炎昆心一动，垂下眼帘，“爷想多了吧？这和咱们有什么系？左右瑛娘都不会被发现的。”

李慎内心方寸已，在书房内来回踱步，“我本是这么想，可是这些事太巧了，京中有个不知名的小吏，极能案，姓劳，前些子这个姓劳的给调到宫中做给事中了。”

“这才没几天，皇上突然要收缴所有朝服，说再做最后一批，以后皇子不得再穿金陵云锦。”

炎昆道，“爷一向是勇而有谋，怎么突然变得谨小慎微？听闻金陵云锦自太祖帝始只能帝后所用，旁沾上就是僭越大罪，当今皇上慈，皇子公主才有了接触的资格。”

“能改动一次，就还能再次改变。”

“不过是恢复祖制，没什么吧。那给事中是个四品小员，劳大与归大要好圈里皆知，想必是托了归大关系才调宫里。”

“再说劳某子怪癖，不得同僚待见，在刑部混不下去也是有的。”

“一个四品芝麻小官，王爷也太小心了些。”

“你说那残尸不是瑛娘的？”

“尸体全部由卑职处理好，位置爷也知道。就算劳某亲自来查，除非变成狗闻着味儿，否则不可能找到。”

“爷要还不放心，标下有一计谋。”

李慎道，“说来听听。”

……

第二天，劳伯英兴奋得像逮到鼠儿的猫，早朝一结束就去寻凤药。

“秦大。”当初对着个喊大，别扭之极，现在喊出这三个字十分流畅熟练。

“有消息啦。”他压低声音，难掩兴奋之。

“昨儿夜间，恭亲王府失火，猜到烧了哪里吧？”

凤药沐浴着晨间的阳光，脸上只挂着隐约笑意，等着下文。

劳伯英道，“是王爷的寝宫，他发都烧焦一部分呢，啧啧。”

他皮里阳秋摇着大脑袋，“真舍得下本。”

“大不信失火只是巧合？”凤药反问。

“这种抹掉嫌疑的巧合劳某向来不信。”

一提到案子相关，劳伯英如发现兔子的狗儿，马上神采奕奕。

“大还是去查一遍的好，到时把详细案摆到御案上请皇上圣裁也有说法。总不成因为他烧了朝服便推定是他衣服上的边角。”

劳伯英眼珠一转问凤药，“大，此次查访都是金尊玉贵之家，皆是劳某得罪不起的，大认为有什么办法可使劳某保全自身？”

凤药也不拐弯，直爽地说，“一执圣旨，二看身份。”

“旨意本来就有，是皇上谕，身份的话你我都不够看，我们只是皇上的才，皇子们犯起脾气，难以消受，还得沾着皇亲，真有冲突，是皇上的家事才好处理。”

劳伯英竖起大拇指，凤药笑道，“大早就有此想法，何必等我开？”

“摆在明面儿上的，不用白不用啊。”

她一笑真如雪霁初晴，劳伯英一时看呆了。

“这便是你劳大的好友。”

“归山为当朝驸马，皇子们的姑父，又总管宫禁安防，不论到宫外皇子府还是宫中皇子殿都无不妥。”

“好好，择不如撞，现在劳某便去。”

凤药道，“我正有话同长公主说，今儿他们在修真殿居住，安步当车咱们一起过去？”

劳伯英喜得眉眼带笑。

“尚宫大……”

“劳大见外，我从前一直是掌事姑姑，不如称我凤姑姑。”

“凤姑姑如何会对一件这样凶残的碎尸案有兴趣，竟比劳某还先查起线索？”

凤药漫步，眼睛远眺天边云卷云舒，晴冷的天空下，风时有时无，琉璃瓦闪闪发光。

“大瞧这无尽的宫宇楼阁，像不像山峦叠嶂？”

“这宫中发生的事不是偶然，定然彼此有所关联。”

“我总管内宫，没有哪件发生在宫墙内的事与我无关，做皇上的下属，所有事都该做到前，用不着便罢，倘若用得着，你能对皇上说自己毫不知？”

她看着劳伯英目瞪呆的样子，突然笑了，“劳大，我在说笑！”

劳伯英脸一红，低下踢着不存在的小石子，“凤姑姑也会开玩笑。”

凤药正色道，“我只是太过震惊，现在不是饥荒年代，清明天下有如此可怖之事发生在圣上眼皮下，不得不问问。”

“我知道自己多管闲事，也知道这事有可能不好善终，但那子实在可怜，不管她做了什么，这都算一桩虐杀。”

“从前我只是小姑姑，现在既然掌管后宫，也有点能量，必定要管。”

“劳大，凤药不是多话之，我瞧劳大是个清廉君子，心系百姓，大周需要您这样的官员，凤药敬佩大，所以多说几句，大莫嫌。”

“哪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