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王立时就明白了，他自然是愿意的。

凤药可堪担此大任，她伶俐，持了一份有限的善良，容易结又时时警惕，不容易上别的当。

她像条机敏的、藏起了牙齿的狼。

这种为自己所用最好不过。

可是想把她塞宫里，并放在皇上身边，倒不好办。

虽然一下放皇上身边办不到，倒也可以先放自己娘亲身边，再想办法向皇上身边调换。

“还求六皇子不要泄露凤药的身份给曦贵妃，我的身份知道的越少，越方便，如果从曦贵妃处调至皇上身边，太惹皇后注意，到时一双双眼睛盯着凤药，不好有所行动。”

六皇子思索许久问凤药，“分管内务的管事太监倒是我的，分过去如何？”

“不好，进宫的宫有严格要求和选拔，且从普通宫得到皇帝信任并不容易，而且时间太长，不能及时拿到需要的信息。”

“我还听说皇上用都要自己亲自挑选，并非什么都可以。”

李琮突然明白什么，哼了一声，“你若有好办法，就直说吧。”

凤药不好意思地理了下碎发，白皙的面庞上，一双眼睛亮如寒星，李琮只觉她别有一番明艳动之处。

“确有一法可试，只需王爷帮个小忙。”

她低声和李琮商量起来。

事议完，天色擦黑，李琮邀凤药道，“让你空着肚子同本王说话，是本王的不是了，先传饭，我们边吃边聊。”

凤药坐着没有反对，微微点应允了，“我的确累了些，第三重大礼就等吃饱了再说。”

王爷站在门喊外院管事，“老王，爷今天要和凤姑娘共用晚膳，要等贵客席面，一个菜一个菜上，桂花白露酒合适子，取一瓶来。”

“麻烦王爷做几道小姐吃的菜。”凤药话。

“行行行。听见了没？”他对老王儿喊道。

老王儿都呆啦。

他年轻时伺候贵妃，李琮开牙建府后他跟过来，用了几十年的老，一次见王爷站着传饭，内宅的丫倒坐在桌前侯着，王爷说话她随便话。

这像什么话？成什么体统？叫什么规矩？

这还不算，传过饭，王爷笑嘻嘻回给那丫添茶倒水，她坐着受用。

老王直龇牙，李琮瞪他一眼，骂道，“老货不快备饭，发什么呆，饿着凤姑娘你可担待不起。”

说得凤药低一乐，果真若有价值，别都得高看你一眼。

待老王离开，她对李琮说，“待会叫小姐来这边一起吧。”

“听直使大说皇上对没有皇孙是很介意的，先生下皇孙，皇上必定高看一等。”

李琮通透，点道，“回再添两个老成的妈妈专门管理云之的饮食，不能有误。”

关于第三重礼，凤药本该开就先说的，她犹豫了许久。

一个丫匆匆跑来回禀，“王爷，五姨娘疯了，闯夫房里，非着夫喝她煮的药汤子。”

李琮大怒，抬脚出了书房，凤药起身紧跟在他身后。

到了微蓝院，里一片，李琮停下脚步，凤药向前一步比他略前了半身，刚好侧眼能瞧见他脸上的表。

只瞥了一眼便知李琮已没了耐心，他脸上得出水，眼里没半分焦急和对两个的担忧，只有嫌弃憎恶。

凤药在心底叹息一声，走进屋内高喝道，“王爷来了，还不停下。”

屋里的凳子倒在地上，四个陪嫁丫压在常瑶身上，云之护着肚子缩在床里侧，地上摔碎一只碗，药汁全部倾倒在地上，地板上踩满七八糟的湿脚印。

几个丫手一顿，不知如何是好，趁着这工夫，常瑶摆脱束缚，用力向床上扑去。

她举着拳就要捶打云之的肚子，手已举起被一狠狠抓住，她那细瘦的手腕疼得如折断一般。

她跪在床上，披散发，脸上一团污脏，回过看到六王那张俊美而冷漠的脸。

“王爷……”她微带颤抖，做出一副梨花带雨的可怜样。

“拿镜子来。”王爷保持住握紧她手腕的姿态，一声喝令。

所有跪在堂下，一个丫送上铜镜，李琮对着常瑶举起镜子，“你看看你的模样，是对得起你大家闺秀的身份，还是配得上我王府宠妾的身份！”

常瑶看着镜中自己披散发毫无尊严的样子呆住了。

李琮用力一推，她半撑着身子坐在云之床上。

李琮越过常瑶，将手伸向云之，换了一副温柔模样，“过来，没吓着你吧。”

云之的确给惊到了，先是为常瑶的癫狂，再是为李琮的变化。

从常瑶失子起，他对云之一直不冷不热，已经好久没用这种亲密的态度待过她。

他暖起来像冬天里的小炉子，火烧得不大不小，让舒畅通泰。

云之伸过手，李琮握住，用另一只手挡在常瑶身上，怕常瑶突然发狂袭击云之。

等云之越过常瑶，他脆打横将她抱起，走了几步，才小心把她放在地毯上，对那四个陪嫁丫说，“你们护主有功，本王有赏，一到帐房支五十两。”

四个丫喜得磕谢恩，云之扫了凤药一眼，她抄着手站在一边，只是看着。

云之知道王爷态度转变定是凤药说了什么。

可她怎么也想不通，凤药究竟说了什么，能让王爷一下子就对自己转了子。

无非是嫡子的重要，哪个男不得有儿子。身为皇子，开枝散叶更是义务。

还能说什么？她猜不透。为了肚子里这团，曦贵妃赏赐了几次，李琮只说让她收着，并没有特别欢喜。

贵妃说还没告诉皇上，等孩子过了三个月，胎像稳了再说不迟。

若是出了意外，空欢喜若得皇上再生了气反倒不好。

李琮并不晓得云之小心思，只当她受了惊吓，护着她。

那边管家差来问书房上菜不上，李琮斜了常瑶一眼，“她这么喜欢在这儿闹，所有都退出去，让她在这儿呆着吧。”

又对跑腿的小丫说，“和老王说一声，先做王妃喜欢的菜，她害喜不经饿。我们马上到书房。”

“对了，去把书房竹帘挂起来，里面升最小号无烟炭炉。”

“这是做什么，现在又不冷。”云之嗔道。

“一会饭菜气味大，挂了帘子开着门好散味，省得你又难受。升个小炉子，有冷风吹进来不会凉到你，对吧凤药。”

凤药一直沉默跟在二后，听到李琮点了自己名，只得答应，“王爷思虑果然周到，凤药当差时也不能比。”

她说这话带着揶揄，绵里藏针，李琮笑两声，云之太开心没注意到凤药说话带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