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汀复道：“何为道呢？”

“之道，损不足而补有余。也是我当年怕吃苦，跑的捷径。罢了，我不想提起。横竖天道是最好的境界，你们知晓这个便可以了。”

二听了，也不敢再追问。

秦韵见她二沉默，回答凌霜最初的问题：“离恨天之所以传给我，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我以为我会一生守在那里。比较合适。晚上我要出去一趟，备一身暖和的夜行衣吧。”

芷汀回答了是，便出去备衣裳了。

为什么会传给自己呢？离恨天本就是需要道来守住，传递下去。内力夺舍，也只是夺舍。想到机关出藏着的秘密，不就是道的极致么？

白夜立在她的身后，腰上的玉铃铛随风摆了几次。

她身上却换下了旧年的玄色麒麟袍子，一身浅白米色暗纹袍子宽大。面上的面具也由原来的赤金打造得几乎可以照出影的光滑，换成一方蚕丝密密织就，脸上五官廓透过面具若隐若现。

她亦看着白夜长发滑过眼前，眼神是桀骜参杂着冷酷。浅色衣服上的殷红与黑色的纹样透着血样的压抑。

“好久不见了，白夜公子。”说完她解下面具藏在发里的金属子，一张白且稚的脸刺无声的夜。

白夜冷漠的看着她，嗤笑一声：“你从不在江湖中露出真实样貌，怎么今舍得取下面具了？”

“为表诚意，故而愿意以真实样貌来见故。”她看着他腰间的剑，剑气被白夜压制着，远远就能感受到里的杀气。“公子寻到新的剑了？”

“剑锋倒是刚好能斩下你的颅，你可要试一试？”

她将面具丢在空中，见风将那物件卷走：“我不是来找茬的，何况青鸾已经封印，离恨天早就在江湖中消失。你何必执着于上一代的过往。可知仇恨于来无益。”

“你费尽心力，引我至此，便是为了讲这些道理。本公子无暇奉陪。”说罢，转生便要离去。末了，转看她道：“旧年路经月氏，听闻皇室长公主亦名为堇月，不知是否便是你？”

秦韵笑了笑道：“南荣堇月便是在下，今约见公子是来谈一份易的。”

“手下败将，有何资格？”说罢，便往前走了数步。

“天极大法第四重至第七重心法，便是今易的筹码。公子不妨考虑考虑？”秦韵取了怀里的布帛复道：“公子一早突了第三重境界，只怕当世无可及。虽无敌，难道就愿意止步至此？”

白夜立在那里。冷笑道：“本公子既然无敌，何必再图你那心法？”

秦韵看着心法上的字迹冷笑道：“你我皆修的是道，身上的力量源于何处，彼此心知肚明。何况当是我虽败了，青鸾亦只认我一主，来我若俱此心法修行，突四重天，五重天亦未为不可。来若内力强于公子，岂非不公平。”

白夜回身一掌，只击得她费力躲避，才尚能逃脱。

秦韵嫣然一笑，冷言嘲讽道：“今时今在下亦有所成，在下胜不得你，你也杀不了在下。且青鸾封印，可知此时你胜之不武。”

白夜将取出的剑收回去：“你想说什么？”

“你我修行路数相同，我怕我命数不长，所以愿以天极大法下卷为来换公子将来助我一事。来我若身死，青鸾亦会再择新主，公子自然是有机会得到的。”

白夜思考片刻道：“何事？”

“在下现在尚不知晓，总是一件公子能做到的事。且在下不会让公子做违背自己本愿的事，来公子觉得不合适，亦可拒绝。”

白夜看着她的脸色，亦发现她与旧时的不同，仿佛身上积年的旧伤痊愈了。又感武学之道也算同源而生，离恨天多年无甚消息，她过于神秘，只怕来有门派香火断绝之危。悻悻然道：“旧年比试，你能以极快的速度参本公子的招数，以阳之道保全自己。如今见你，境界停滞不前，定是心不静的缘故。今我且应承你，来的事若非本公子所愿，定不遂你心愿。”

秦韵走了几步，将天极大法下半卷给他，感受到剑气强烈，几近轻鸣震动。又见他长发飘然，容颜胜雪，目光凌厉冷漠，一身青浅衣裳上纹路清晰，整个仿佛不属于尘世一般。那样的美却不柔，让不敢视。

他身材修长又十分高大，秦韵立在面前，直矮了许多。她将天极大法的心法，给他道：“来未必是在下去寻找公子，总得约定个什么话语或是物件，才好让公子知晓是在下。”

白夜接了心法冷漠道：“若见青鸾，我自帮你。”话毕，便欲离去。边走边道：“堇月，你既无畏惧何须带了来，是怕本公子今要了你的命么？”

待他极极快的速度去了，远远躲着的影子们才一个个的抖动了下身侧的树叶，统统退下。只留下一，跨越了树梢结晶的雪花，恭敬的在她身边伫立。

秦韵看着白夜远去的影子道：“幻孑，你们轻功了的，静默之间我连你们的呼吸声也不曾听到。他却还是发现了？”

幻孑青衣素裹，如一件器物般陪衬着：“主，白夜公子神龙不见首尾，江湖无知晓他到底到了什么样的境界。发现我等，也实属平常。”

“这样的容貌，不知会令多少闺阁子一见倾心。我若是他，也少出，免得招惹是非。”秦韵将手比过顶：“这么高，比我高两个，要是看久了，脖子得可疼可疼了。”

幻孑欲笑却不敢笑：“主，您将来想让白夜为您做什么呢？”

秦韵摇摇，转身看着他，彼时天上的星子冷着闪耀，如双双明目一般盯着山崖上的两个。秦韵将面上的发丝拨到脑后道：“我现在尚不知晓，心有不安。或许以后他真能帮我什么吧。”

“主，白夜为何今会答允您呢？方才我等几近按捺不住，生怕他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