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汀上了药，见她眼神如锋利的刀，严肃不可抗拒。听她笑中镇定威严道：“控制一介，一介稚童总比费尽全力去笼络一个野心勃勃贵妃与皇子强。今虽伤，却算得了她真正的信任，倒也划算。能多踩一条船，便多一条路。”

这样的眼神与勃勃野心，自幼也是见过的，如此倒让芷汀想起故国那位权力巅峰的，那位幼年蛇卫不过是提起就胆寒的。也许传言里，年纪轻轻就暗暗纵横朝野，幕后控制朝野的陛下，当也是如此模样。

而自己需要做到的，唯忠贞不二，“婢这就去安排，柔妃娘娘身边不能没有足够保她母子安全的。该按旧例一桩三篱。天助小姐，这孩子来得很是时候。”

微风乍起，寒意顿生，秦韵靠着枕睡去。连疼痛也仿佛减缓少许，“等伤养好了，咱们就回园子里。没有比那里更舒适的地方了。”

芷汀收了托盘等物件，关窗灭灯离去。

谣言四下流传，仿佛随风而起的灵由一处闺阁红窗传另外一个闺阁红窗。京中贵们丝帕掩住的笑意里，全是对秦家姊妹的嘲笑。这样的嘲笑与与之间谈后就变得更为夸张的内容传不进东宫的红墙。

也有稍微良善的旧友知晓她的为，却不能辩驳。只感叹她的处境艰难，有这样的名声在外，连婚事只怕也艰难了。而东宫院墙，如韶郡主等一波子也进去不得，对于她的景实在是轰然不知。

秦韵呆在西苑中养伤，立冬那太子妃近身掌衣前来致歉，还了她的清白。过往种种，牵强附会的嫁接在白白打死了冒犯了她的哪个宫身上，由着这事又没了一拨。

柔妃本想追究，却见太子态度缓和，颇有包庇之状。连秦韵也安慰自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保胎要紧。”不免也小事化无，不再追究。

凌霜亲自送来过冬的大毛衣裳，各色饰物。亦是盼着她回去主持大局。

秦韵趴着几不能坐立，慢慢也走动起来，散尽淤血恢复正常。偶尔四皇子借故过来看她，亦是告诫宫中下不得怠慢。两旧时相识，也能聊上几句，闲话家常。

上次见她院中株植枯萎，无甚生机，便命送了几盆长青盆栽来。

秦韵看着青竹，矮松，绿柏，香樟四种树颇有生机，笑道：“四殿下以前喜欢花红满枝，或者俊鸟鹦鹉。如今好怎得不同了？”

轩辕瀚摇摇，堆了浅淡的笑意，直看着她，“鲜花虽美，生命却短暂。不如松柏竹樟，坚韧不拔。熬得过漫长寒冷的冬季，也守得住春夏温热艳阳。”

他暗蓝的水纹袍子在微风的院子里轻摆，张扬着两国皇室融合而成的俊秀容颜，年轻富有活力。却并不直接，有掩藏不住的欢欣与尽力克制的炙热，正如们看到的那样温润。

秦韵思虑飞得老远，呆在门远远的看她，是同族微弱血缘的怜惜与羡慕。半响才回答他：“殿下是想说，熬得住冬严寒，才能迎来春暖无限？”

“小姐聪慧，自然明白。”

凌霜将东西清点库，捧了一件红詹大毛披风来。轩辕瀚告辞离去随太子去太医院。

凌霜将袍子给她披上，见她盯着竹子不动。便对着忙着的云喜招了招手：“喜儿，拿剪子剪一支竹叶放菩萨的玉净瓶里供奉着。”又取了隔了厚厚棉絮的汤婆子给秦韵暖手，“听芷汀讲，最近四殿下到小姐这里很勤。可是有什么缘故？”

秦韵捧着暖和的汤婆子笑道：“他请我斟酌太医们开出的方子，或许派上了用场，便来的多了。再说了，也没有长辈将晚辈拒之门外的道理，孝敬我原是应该的。”

“小姐，七八岁的差距，您也太托大了。何况家也不知道这层，若是有了什么旁的心思可不好。”

秦韵嗤笑出声，“差一天也越不过辈分，而且我看着他倒是有几分君子之风，并没有你说的那个意思。是个知恩图报的。”

凌霜垂珠步摇晃在耳边，兔毛的绒花动可，一身冬的蛋黄团绒衣裳，缝制了一层白白的兔毛，衬住她因为长久未能休息好而略显暗淡的皮肤，劳累至极连眼角也有了几分微小的细纹，须得厚重的脂才能掩饰，“太医们开不出好的方子么，四殿下还特地请小姐斟酌药方。”

秦韵紧了紧身上的袍子，侧身看着她道：“太医们医术自然是最好的，否则也不会安坐太医院。只是医道二字，又怎是遍读医书就能成的，他们服侍宫廷多年，自然熟悉各种富贵病与劳作之症。少治百姓，自然就不必才宫廷时医术湛了。民间哪里时时都有上等好药?纵然方子不错，药也未能如预期一般。”

凌霜会意，“小姐说的是。一年只对着几个熟悉的病，医术难免退了几分。”

秦韵想到曾见过的那子，比自己大不了几岁，郑重着继续道：“寻了我，想来是因为素娥多年游医，平定江北瘟疫的缘故。可惜了这样的一个金玉物，就这么香消玉殒了。府上四时供奉，得添一倍才好。有用无用，也是我的一点心意。”

天色微青欲雨，又是一场初冬彻骨寒。

秦韵立在书房案前，放下手里的汤婆子严肃道：“什么要紧事要亲自来，都打发出去了。”

凌霜跪下道：“婢有两件事不得不来禀报，请小姐做主。一是南方疫症殃及咱们的，咱们安置在苏城的竟然没了大半，虽有不妥查下来却并无绽。此事婢与众商议了，目前有两个办法解决。一是从别处安排去，只是耗时良多，将南江西两省担下了咱们大半势力，盐铁航运所涉太多，咱们损失会极大，但都是咱们的。二则，由移星宫的接手，以后将诸收编过来，两省布局他们是出了力的，维持起来快，损失能少许多。只是毕竟是江湖中，又非小姐所控，婢有些担心。第二件事，此次瘟疫，有些古怪，仿佛为。只是没有十足的证据。这事婢与晁枢商议了两个应对之策，一是由重楼去清查。二是借朝廷之力清查。”